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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1/3)

“镇星碑”下的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拔除一处地脉“毒钉”的短暂振奋,早已被最后那丝“幽冥”本源投影引发的恐怖嘶吼,以及张玄德随后道出的、关于“打草惊蛇”与“更大布局”的猜测,冲击得荡然无存。残留在空气里的,只有淡淡的焦糊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赤松子盘膝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正往嘴里塞着几粒赤红色的丹药,周身火气缭绕,显然在全力疗伤,同时消化先前强行催动“三昧真火”导致的内腑震荡。他虽性子火爆,却也并非鲁莽之辈,深知先前最后关头与那“幽冥”投影的对抗何其凶险,若非五人合力,且那投影似乎并非完整,只是某种预先埋藏的“种子”或“信标”,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孔洞时,眼中犹有后怕,但更多的,却是对那“幽冥”邪物的熊熊怒火,以及对张玄德展现出的、那种奇“秩序”之力的惊异。

明镜道人端坐一旁,闭目调息,手中那卷“道衍天书”摊在膝上,书页无风自动,银色符文明灭不定,似在推演、分析着什么。他脸色比赤松子好些,但眉心紧蹙,显然神识消耗极大。那最后坍缩消失的暗紫色核心,以及其中蕴含的、精纯古老得可怕的“幽冥”气息,让他这位精研道法典籍的长老,也感到一阵心悸与深深的不解。这绝非寻常“九幽”邪祟所能为,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远超预期。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眼静立堂中、气息已恢复平稳的张玄德,目光复杂,既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云子站在窗边,背对众人,望着堂外灰暗的天色,以及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地气扰动余波,久久不语。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暴露了其内心的不平静。那最后出现的“幽冥”投影,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这地脉“毒钉”最多是“白骨”、“毒”或“梦魇”三脉的手笔,借此削弱、侵蚀“净土”,为日后进攻做准备。但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那精纯的“幽冥”气息,其位格之高,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本能的颤栗。这让他对“幽冥镜”碎片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同时也更多了几分忌惮——此物牵扯,似乎比预想的更深。而张玄德在此次拔除“毒钉”中展现出的、对“秩序”之力的精妙掌控,以及那种奇的分化瓦解之能,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大升。此子成长太快,潜力太大,又身怀“幽冥镜”碎片这等重宝,更与“秩序”之道这等未知玄法牵扯极深,若不能为太平道所用,日后恐成大患……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金虹长老坐在张玄德下首,闭目养神,气息沉凝,似乎损耗最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以“乾元一气”强行稳固地脉、隔绝内外,还要镇压那“幽冥”投影最后的爆发,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此刻,他心中亦是波涛汹涌。地脉“毒钉”的威胁,远超预期,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幽冥”布局,更让他忧心忡忡。而张玄德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他的眼光。此子不仅道法玄奇,心性更是了得,临危不乱,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更能与众长老默契配合,实乃难得之才。太平道内部,对“幽冥镜”碎片与“秩序”之道的觊觎,他心知肚明。但在他看来,眼下“九幽”威胁迫在眉睫,地脉之患未除,绝非内斗之时。道主对此事态度暧昧,总坛内部派系林立,他此番前来,名为“坐镇”,实则有斡旋、制衡之意。只是,看青云子、明镜等人的态度,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程远志、苏晚晴侍立张玄德身后,大气不敢出。玄诚子、明心也垂手肃立一旁,心中惴惴。他们修为较低,对最后那丝“幽冥”投影的感受不如几位金丹长老深刻,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却做不得假。他们更清楚,拔除一处“毒钉”便如此凶险,余下六处,又当如何?更何况,这“毒钉”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金虹师兄,明镜师弟,赤松师弟,张灵尊,”

青云子终于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温和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此番联手拔除‘毒钉’,虽凶险,却也证明此法可行。灵尊的‘秩序’之道,确有其独到之处,令贫道大开眼界。”

他先是肯定了张玄德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而,最后那‘幽冥’投影的出现,非同小可。其气息之精纯古老,绝非角尊或寻常‘九幽’邪祟所能拥有。这意味着,布下这地脉‘毒钉’的存在,其位格,恐怕……远在我等预估之上。甚至,可能与‘幽冥镜’的某些深层隐秘有关。”

他提到“幽冥镜”时,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张玄德一眼,继续道:“一处‘毒钉’被拔,我等已打草惊蛇。那布置者,或许已然知晓。余下六处‘毒钉’,其防护、或其内隐藏的后手,恐怕会更加凶险。甚至,不排除其提前发动,引动地脉剧变,或是……直接对‘净土’发起突袭的可能。”

青云子所言,也正是众人所虑。气氛更加凝重。

赤松子调息完毕,睁开眼,瓮声瓮气道:“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因为怕它,就不拔了?留着那些毒瘤,早晚把地脉吸干,把这片地域变成真正的死地!依我看,趁那鬼东西还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把剩下六个都给它端了!”

“赤松师弟,稍安勿躁。”

明镜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刻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拔,自然要拔。但不可再如方才这般莽撞。此次能成,实属侥幸。一则,此地距离‘净土’最近,或许是‘毒钉’网络中相对外围、守护较弱的一处。二则,有张灵尊的‘秩序’之力精准分化,又有我等四人合力压制、净化,方才险险功成。余下六处,位置更深,距离‘葬魂渊’或其他险地更近,其核心污秽,只怕更甚,隐藏的后手,也必然更多。若我等贸然前往,落入陷阱,或是被其引动地脉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明镜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青云子问道。

明镜道人看向张玄德:“张灵尊的‘秩序’之力,是拔除‘毒钉’的关键。其分化瓦解污秽核心之能,我太平道秘法,暂时无法替代。然,灵尊修为尚浅,连续催动此等妙法,损耗必巨。方才一处,已让灵尊损耗不小。余下六处,若一一拔除,灵尊可能支撑?又需多久恢复?”

他这话,看似关心张玄德,实则是在试探张玄德的极限,评估“秩序”之力的可持续性,以及……拔除全部“毒钉”所需的时间与代价。

张玄德神色平静,道:“明镜长老所虑甚是。‘秩序’分化之法,对神念、法力消耗确实极大。以我目前状态,若全力以赴,不计损耗,一日之内,或可再拔除一至两处。但之后,必是元气大伤,需长时间调养。且越往后,风险越大,‘毒钉’反抗越烈,‘幽冥’投影可能越强,变数也越多。”

他坦然承认己方短板,同时也点出了风险递增的事实。

“一日一至两处?那全部拔除,至少也需三四日之久。”

青云子皱眉,“三四日,变数太多。那布置者,绝不会坐视我等将‘毒钉’一一拔除。况且,‘净土’防御,地脉动荡,皆需人手。我等四人,不可能始终聚在一处,全力拔除‘毒钉’。”

这又是一个难题。太平道四位长老,各有职责,不可能全部被拴在“拔毒”这件事上。金虹要坐镇大局,监控“葬魂渊”裂隙;青云子、明镜、赤松各有算计,未必愿意长期留在“净土”冒险;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要防备“九幽”可能的突袭,以及……太平道内部可能出现的“意外”。

“张灵尊,”

明镜道人再次开口,目光灼灼,“贫道观你最后以‘秩序’之力,似乎不仅能‘分化’污秽,更能尝试‘转化’其最边缘的‘幽冥’气息?虽然只是微量,且最终未能完全成功,但那‘转化’的波动,贫道以‘道衍天书’,确实捕捉到了一丝。”

此言一出,青云子、赤松子,乃至金虹长老,都看向了张玄德。能“转化”幽冥气息?哪怕只是微量,这也太过惊世骇俗!须知“幽冥”之力,至阴至邪,与生灵世界的灵气法则格格不入,极难被“净化”,更遑论“转化”!若张玄德真能做到这一点,其“秩序”之道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张玄德心中微凛,这明镜道人的“道衍天书”,果然神妙,竟连他最后关头勉强尝试、几乎失败的“转化”波动,都能捕捉到。这老道,心思深沉,观察入微,比青云子更需提防。

“明镜长老法眼如炬。”

张玄德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坦然道,“‘秩序’之道,确有‘梳理’、‘平衡’、‘转化’之能。然,此次尝试,收效甚微,那‘幽冥’气息位格太高,以我目前修为,强行转化,力有未逮,反遭反噬。若要真正‘转化’此等邪秽,非修为境界与对‘秩序’领悟更上一层楼不可。”

他这话半真半假。“转化”确实极难,消耗巨大,成功率低。但“秩序星种”涅盘重生后,他对“秩序”的理解更深,尤其是“平衡”道韵,让他看到了“转化”更高层次力量的一丝可能。只是,这底牌,自然不能轻易示人。

“即便如此,也已堪称逆天。”

明镜道人深深看了张玄德一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秩序’之道,潜力无穷。灵尊道途,不可限量。”

这话像是称赞,又像是某种宣告,让青云子眼神更冷。

“好了,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余下六处‘毒钉’,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报复与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