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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厚抚启民汗,穷讨吐谷浑 (2/3)

隋炀帝亲挈后妃诸人往阅,但见有一舍利兽,先来跳跃,激水满衢,继而鼋鼍鱼鳖,俱从水中浮出,丛集两岸,又有鲸鱼喷雾翳日,倏忽化成黄龙,长七八尺。

未几,复见表演者在帽子(笠)上进行舞蹈和腾跃。具体来说,有两个人站在帽子上,身体轻盈地舞蹈,突然腾空而起,然后在左右两侧交换位置,动作流畅而神奇,令人感到惊奇。?最可怪的是神鳌负山,幻人喷火,千变万化,这些魔术表演,备极神妙。

隋炀帝非常称赏,饬京兆、河南两尹,为伎人赶制锦衣,两京彩缎,搜括一空。

甚且御制艳篇,令乐正白明达凑造新声,按曲度腔,声极哀艳。一面特建进士科,视有诗歌纤冶,即令入选。

故相高珽闲居有年,不知隋炀帝寓着何意,偏召令为太常卿。

想是高珽命中应该斫头。高珽独不赞成散乐,奏言:“弃本逐末,有碍盛治。”

隋炀帝哪里肯依?反把从前的积恨,记忆起来。

高珽又私语太常丞李懿道:“从前周天元好乐致亡,殷鉴不远,怎可效尤?”汝奈何不记母言?

这数语又被隋炀帝闻知,越加心里生嫌,惟一时未便发作,姑从缓图。

大业三年,启民可汗,来贺元日,隋炀帝命大陈文物,内外鼓吹。

启民可汗入朝拜谒,由隋炀帝赐他旁坐。

启民可汗东张西望,颇艳羡汉官威仪,急切未敢陈请。

至退入客馆,启民可汗方修表请袭冠带。

隋炀帝初尚未许,及表文再上,乃准令易服。且语尚书牛弘道:“目今衣冠大备,使单于亦为解辫,岂不是古今盛治么?”

牛弘极口称贺。

隋炀帝又道:“这也未始非卿等功劳。”说至此,令侍臣出帛百匹,赐与牛弘。

牛弘谢恩而退。

启民可汗一住数日,宴赐甚厚。

辞行时请车驾北巡,正合隋炀帝意旨,便即俞允,启民可汗乃去。

待至初夏,天气清和,隋炀帝借安抚河北为名,下诏首途,发河北十余郡丁男,凿穿太行山,北达并州,使通驰道,一面启行至赤岸泽。

启民可汗遣兄长之子毗黎伽特勒,入朝行在,且附表请入塞迎驾。

隋炀帝不允,遣归毗黎伽特勒,令启民可汗在帐守候。

又过二月有余,山路始通,方再从赤岸泽出发,北至榆林郡,意欲出塞耀兵,道出突厥部落,进指涿郡,恐启民可汗不免感到惊惶,特先遣武卫将军长孙晟,前往告谕帝意。

启民可汗奉旨,召集属部各酋长,约数十人,与长孙晟相见。

长孙晟见牙帐中芜秽拉杂,欲令启民可汗亲自芟蒨,为诸部倡,乃佯指帐前青草道:“此草留植帐前,大约根必甚香。”

启民可汗闻言未悟,于是拔草嗅鼻,毫无香气,遂答言不香。

长孙晟微笑道:“天子巡幸,诸侯王宜躬自扫除,表明敬意。今牙内芜秽,我还道是留种香草,哪知却是寻常植物呢。”

启民可汗至此,始知长孙晟有意嘲讽,慌忙谢罪道:“这是奴不经意的过失。奴辈骨肉,皆天子所赐,得效筋力,岂敢惮劳?不过因僻居塞外,未知大法,今幸将军教奴,使奴得达诚驾前,受惠正不少哩。”

启民可汗说着,即拔佩刀自芟庭草。帐下贵人达官,及诸部酋长,亦相率仿效,才阅数刻,已将庭草除尽。

他如帐外杂草,亦遣番役随处扫除,长孙晟辞回榆林,报明隋炀帝。

长孙晟用伪言,说动启民可汗,亦非待人以诚之道。

隋炀帝便发榆林北境,东达蓟州。

沿途建筑御道,长三千里,广且百步。启民可汗带同义成公主,来朝行宫,还有吐谷浑、高昌两国,亦遣使入贡。

隋炀帝大悦,盛宴启民夫妇,与两国使臣,越宿复亲御北楼,望河观渔,并赐百僚会宴。启民可汗又献名马至三千匹,隋炀帝赐帛至一万三千匹,启民可汗复上表道:

窃念圣人先帝怜臣,赐臣安义公主,种种无乏,臣兄弟嫉妒,共欲杀臣,臣当是时,走无所适,仰视惟天,俯视惟地,奉身委命,依归先帝。

先帝怜臣且死,养而生之,以臣为大可汗,还抚突厥之民,至尊今御天下,仍如先帝养生,臣及突厥之民,种种无乏。

臣荷戴圣恩,言不能尽,臣今非昔日之突厥可汗,乃是至尊臣民,愿率部落,变改衣服,一如华夏,仰乞天慈,不违所请,谨此上闻!

隋炀帝览表,未以为然,因令群臣集议,群臣多请依启民可汗之言。隋炀帝始终不从,于是下诏答启民道:

先王建国,夷夏殊风,君子教民,不求变俗,断发文身,咸安其性,旃裘卉服,各尚所宜。

因而利之,其道弘矣,何必拘拘削衽,縻以长缨,岂遂性之至理,非包含之远度。

衣服不同,既辨要荒之叙,庶类区别,弥见天地之情。况碛北未静,犹须征战,峨冠博带,更属非宜,但使好心恭顺,固无庸变服为也。特此复谕!

这谕既下,隋炀帝又令宇文恺特设大帐,帐中可容数千人。隋炀帝亲御大帐,南向高坐,两旁备设仪卫,下作散乐。

启民可汗率酋长三千五百人,入帐朝谒,由隋炀帝尽赐盛宴,笙醴杂陈。诸胡骇悦,争献牛羊驼马数千万蹄。

隋炀帝亦命人发帛二十万段,作为答赐,并赏赐启民可汗与辂车乘马,鼓吹幡旗,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

隋炀帝杨广寻又发丁男百余万人增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

尚书左仆射苏威,力谏不听,太常卿高珽,礼部尚书宇文闇,光禄大夫贺若弼,互有私议,大略谓:“待遇启民,未免过厚。”

偏有媚臣谄子,上奏弹劾三人怨谤,隋炀帝最恨直言,既有所闻,也不暇辨明是非,况且与高珽本有宿忿,贺若弼又为高珽所推荐引任,宇文闇也与高珽友善,隋炀帝索性把他们一律加罪,并置死刑。

诏敕一颁,可怜三大臣俱无辜遭戮,骈首行辕。

苏威亦连坐罢官。还有内史令萧琮,系是萧皇后兄弟,素邀恩眷,受爵莒国公,他与贺若弼往来莫逆,贺若弼既被杀,复有童谣云:“萧萧亦复起。”

隋炀帝因而怀疑及萧琮,亦令罢官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