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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心淑妃 (2/3)

她的手指在盏底轻轻一抹,触感不对——釉面下有极细的凸起,像是用针尖刻了什么图案。她借着袖子的遮掩,将茶盏倾斜,余光扫过底部。

一个“李”字。

陈巧儿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茶盏放在案上,对小太监道:“请回禀娘娘,臣女近来胃寒,不便饮茶,望娘娘恕罪。”

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躬身退下。

七姑的舞蹈已至高潮,她旋转如风,绯色舞衣绽开成一朵硕大的牡丹,满座喝彩。陈巧儿却无心欣赏,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字,是李员外?还是另有其人?

那人能通过淑妃身边的人传递消息,说明他在宫中的根基远比想象中深。而淑妃本人对这件事知不知情?那盏茶是淑妃的意思,还是小太监自作主张?

还有,柔福帝姬对自己的亲近,是真心实意,还是被人当枪使?

陈巧儿忽然无比怀念沂蒙山的清静日子。

“巧儿姐姐!”柔福帝姬不知何时蹭到了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七姑姐姐跳得真好!你是怎么把她教出来的?”

陈巧儿笑着敷衍几句,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昨晚,花七姑告诉她,在教坊司排练时,有一个乐师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小心淑妃。”

那个乐师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她们?

汴梁的浑水,远比她和七姑想象的要深得多。

赏花宴散后,陈巧儿和花七姑被安排住在宫城西北角的“承香殿”偏院。

这里偏僻冷清,距离内廷颇远,倒正合了陈巧儿的心意——方便她暗中做手脚。

“那盏茶有问题?”花七姑关上门,第一句话就问。

陈巧儿点头:“盏底刻了个‘李’字。我没喝,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员外?”

“未必是他亲自动手,但多半与他背后的势力有关。”陈巧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连夜调配的“银针试毒液”——用硫磺、硝石和几种金属盐配成的简易化学试剂,“我查过了,宫里常用的毒药就那么几种,只要我——”

“巧儿。”花七姑按住她的手,“咱们能不能...尽快离开这里?”

陈巧儿抬头,看见七姑眼底藏着的疲惫。

七天。她们入宫不过七天,七姑的眼下已经泛起了青痕。宫里的规矩多如牛毛,晨昏定省、侍宴陪游,每一项都耗尽心力。更要命的是无处不在的眼线和无处不在的试探。

“我也想走,但现在走不了。”陈巧儿握住她的手,“官家还没见我们,中秋大典的差事也还没办,贸然请辞,就是抗旨。”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巧儿笑了笑,从行囊里翻出几张图纸,“我这几天没闲着,已经在咱们住处周围布下了预警机关。有人靠近,机关会发声提醒。你安心睡,我守上半夜。”

七姑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躺下了。

夜深人静。

陈巧儿坐在窗前,借着月光在图纸上画着什么。她画的不是机关图,而是一张关系网——入宫七天来,她通过观察和旁敲侧击收集到的人物关系图。

皇后——无子,倚仗宰相郑居中,与淑妃势如水火。

淑妃——生皇三子,兄长官居枢密院都承旨,背后站着童贯一派宦官势力。

柔福帝姬——养在皇后膝下,但生父疼爱,是两派都想争取的棋子。

李安——领路太监,表面中立,但偶尔流露出对淑妃的不满。

还有那个传纸条的神秘乐师...

“吱呀”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巧儿指尖一动,按下了桌下的机关按钮。一枚小铜镜从窗外探出,折射出屋外的景象——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院墙,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陈巧儿眯起眼睛,认出那人是淑妃宫里的小太监——就是白天递茶的那个。

小太监四下张望,见无人巡逻,便将油纸包塞进了院墙的狗洞里,然后匆匆离去。

陈巧儿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无人监视后,才悄悄推门出去,用木夹取出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一包红糖糕,品相精美,散发着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