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04章 魔法危机·弓弦之助·疗伤良药 (3/4)

找到那把木柄上刻着小字的锉刀时,他高兴地“呀”了一声,举着锉刀就向明楼跑过去,小脸蛋因为跑得急,泛起两团可爱的红晕,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爸爸,找到了!您看是不是这个?”

明楼接过工具,先用细齿锉刀轻轻抵住弓两端固定弓弦的凹槽。

他手腕微沉,力道均匀地上下打磨着,锉刀与木头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细小的木屑像雪花般簌簌落下,很快就在桌案上积了一小堆。

他的动作细致得像在雕琢一件稀世艺术品,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直到凹槽边缘的毛刺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才停手。

接着,他从架子上取下几束深棕色的牛筋线,这些线是他前几日特意用松油浸泡过的,又在阴凉处阴干了三天,摸上去柔韧而结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

汪曼春这时端着一杯薄荷茶走过来,将茶杯放在桌角,顺势把那盒银色丝线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加进去吧,上次给猎户李大哥做的弓弦就加了这个,他天天上山打猎,用了半年都没出过一点岔子,还特意送了只野兔子来谢我们呢。”

明楼点点头,拿起三根牛筋线与一根银色丝线,将它们的一端用细麻绳紧紧扎住,固定在桌案的铜钩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灵活地穿梭缠绕着,时而将线团往上一提,借着拉力让丝线更紧实,时而微微调整角度,让银线均匀地分布在牛筋线中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的眉头微蹙着,不是因为为难,而是全神贯注在手上的活儿,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汪曼春见状,顺手从旁边的竹篮里抽出一块干净的细布巾,轻轻递到他手边。

他也没抬头,凭着感觉接过,胡乱擦了擦额角,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忙活,指尖的丝线在他掌心渐渐成形。

小明和明宇就站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爸爸。

小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手,时不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帮着扶一下弓身,让它保持平稳,脸上的神情专注得像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明宇则把下巴搁在桌沿上,好奇地盯着爸爸翻飞的手指,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小嘴巴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地惊叹:“爸爸好厉害!”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楼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手里捏着一根新的弓弦。

这弓弦颜色深沉,是牛筋线的深棕,中间夹杂着银丝的光泽,摸上去厚实而有弹性,轻轻一拉就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力量。

他走到弓箭手面前,将弓弦递过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试试?看看合不合手。”

弓箭手早就等得心急,两只手在衣襟上悄悄擦了擦汗,此刻连忙接过弓弦,指尖触到那微凉而坚韧的质感,心里一阵激动。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将弓弦两端卡在弓身的凹槽里,深吸一口气,慢慢发力拉紧。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弓弦瞬间绷紧,发出如同蜂鸣般的震颤,力道十足,握在手里稳稳当当,手感比他原来的那根还要顺滑。

他又快步走到窗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对着窗外不远处墙根下的一个空陶罐拉满弓。

阳光顺着他拉开的弓弦形成的弧度流淌,他屏住呼吸,猛地松手——“嗖”的一声,羽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出去,“当”的一声脆响,正中陶罐的瓶口,陶罐被震得晃了晃,稳稳地立在原地。

弓箭手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愁云像是被一阵风吹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感激。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太完美了!这手感,这力道,比我原来的强十倍都不止!明老板您真是好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他对着明楼连连作揖,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含笑的汪曼春,还有两个满眼期待的孩子,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真是太谢谢你们一家人了!若不是你们帮忙,我这趟准备了半个月的狩猎可就彻底泡汤了,说不定还得空着手回去被婆娘念叨……”

明楼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举手之劳罢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他说着,抬手理了理长衫的袖口。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连同那根崭新的弓弦一起,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把整个诸天阁都衬得亮堂堂的。

某天午后的阳光刚越过诸天阁飞檐上那几只形态各异的瑞兽瓦当——有的昂首望月,有的卷尾衔珠,瓦当边缘的青苔还沾着晨露,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薄纱,还没来得及将石板焐出暖意,“吱呀——”一声刺耳的门响就撞碎了这份宁静。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合页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杂着新鲜泥土的腥气与浓重血腥的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门旁悬挂的药草束簌簌作响。

两个浑身是泥的士兵搀扶着一名同伴踉跄进来,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要穿透甲片,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

裤腿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深褐色的泥点,有些泥块还冻成了硬块,蹭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途奔逃与惨烈厮杀。

被扶着的战士脸色惨白如上好的宣纸,连嘴唇上方的人中都泛着青白色,毫无半分血色。

嘴唇干裂得像久旱龟裂的土地,起了一层细密的白皮,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珠,嘴角还沾着些许灰褐色的尘土,大概是摔倒时蹭上的。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肘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撇着,原本锃亮的铠甲此刻已被暗红的血浸透,凝固成硬邦邦的块状,像结了层丑陋的痂,伤口处暗红的血珠还在不断往外渗,顺着甲片的边缘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每一滴都晕开一朵刺目的红,像极了寒冬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那声气音又急又促,仿佛能听到牙关紧咬的“咯吱”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汇成细小的水流滑进脖颈,在衣领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可他的眼神依旧像淬了火的钢针,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只是那股劲儿正随着不断流失的血液一点点消散,身子晃得像狂风中飘摇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快!快救救他!”扶着他左腰的士兵急得声音发颤,尾音都带上了哭腔,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战士的腰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