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灭门惨案

2018

年

4

月

9

日

22

时

07

分，金海市

110

报警中心的电话铃声刺破了值班室的宁静。

“喂！警察同志！快……

快来救命！”

电话那头是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打结，“我在城东六里庄永康门业，有两个歹徒闯进来了！”

背景里隐约传来

“哐当”

的玻璃破碎声和桌椅拖拽的巨响，可就在接警员追问

“歹徒有什么特征”

时，电话突然被掐断，只剩下忙音。

指挥中心不敢耽搁，立刻将警情下派至六里庄所属的城关派出所。

民警邹建军刚端起饭盒，听见电台里的指令，一把抓过警服就往身上套，搭档王浩已经发动了警车。

永康门业在城郊结合部，离派出所不到

4

公里，警灯划破雨夜，两人只用

5

分钟就抵达了现场。

雨还在下，打在永康门业的铁皮大门上噼啪作响。邹建军推了推大门，发现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三环锁，锁芯完好，显然不是从正门闯入的。

“奇怪，报警电话里那么乱，怎么这儿一点动静没有？”

王浩疑惑地掏出手机，回拨报警号码，听筒里却传来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的提示音。

两人打着手电，沿着厂房外墙仔细排查。厂房东侧堆着几摞废弃的门板，西侧是齐腰深的麦田，北侧靠着一排老杨树。

走到北侧时，邹建军的手电光突然顿住

——

一扇半米宽的小窗虚掩着，窗台上的灰尘被蹭得干干净净，窗台下三块水泥砖叠在一起，砖面上有新鲜的脚印，砖缝里还嵌着半片黑色的纱线，像是从手套上勾下来的。

“从这儿进。”

邹建军示意王浩在窗外警戒，自己踩着水泥砖，双手扒住窗台翻了进去。

刚一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鼻腔，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涌。他迅速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之处，眼前的景象让有着十二年警龄的他都倒吸一口冷气：一楼地面上散落着几只翻倒的塑料凳，一张木桌的腿断了一根，暗红色的血迹从桌底延伸出来，像一条蜿蜒的蛇，一直爬到二楼楼梯口。

楼梯扶手上沾着血手印，台阶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踩上去有些发黏。邹建军握紧腰间的警棍，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二楼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门都开着，第一个房间里，一个穿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倒在办公桌旁，胸口和腹部插着两把水果刀，鲜血把衬衫染成了深褐色，顺着桌腿流到地上，积成一滩小水洼

——

后来核实，他是永康门业的老板戴中伟。

卧室里，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蜷缩在床边，脖颈处有一道整齐的伤口，伤口还在微微渗血，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背包，后来得知正是戴中伟的妻子张保梅。

墙角趴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身形单薄，胸口插着一把折叠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他的手边掉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已经摔裂

——

不用问，这就是那个报警的孩子，戴中伟的儿子戴建业。

“老邹，这边还有！”

王浩也翻窗进来了，刚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就喊了一声。邹建军冲过去，只见房间里的衣柜门敞开着，两个老人倒在衣柜前，老头穿着灰色中山装，老太太裹着花棉袄，两人身上都有明显的刀伤，早已没了呼吸。后来经确认，他们是张保梅的父母张福贵和李秀莲。

短短几分钟，五口人惨死的景象在眼前铺开。邹建军强压着心里的震撼，掏出对讲机向所里汇报：“城关所呼叫指挥中心，永康门业发生命案，五人死亡，请求刑侦支队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