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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聘礼与嫁妆 (2/4)

“还没跟他说。”杨保禄苦笑,“这小子最近天天泡在学堂里,比那些小孩子还积极。我今天下午去找他,他正在给孩子们讲什么‘地圆说’,一群娃娃听得眼睛都直了。”

杨定军忍不住笑了。“大哥,安远这性子,其实挺像……”

“像你。”杨保禄接过话头,“我知道。不爱管事,喜欢读书,一门心思钻研那些有的没的。你是不知道,他上个月还跑来问我,能不能在学堂里开一门‘天文课’,教孩子们看星星。”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杨保禄摊手,“咱爹都发话了,说杨家子弟,读书明理是第一位的。安远愿意教书,总比那些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强。”

两人说了会儿话,杨保禄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零件,忍不住问:“你这纺车,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好?”

“快了。”杨定军眼睛又亮起来,“我已经解决了锭子发热的问题,现在主要卡在齿轮上。木头齿轮磨损太快,我正在试铁齿轮——”

“行行行,我不问了。”杨保禄赶紧摆手,“你慢慢试,我不催你。反正纺织工坊现在用的还是旧纺车,产量也够。”

杨定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哥,我不是故意拖……”

“我知道。”杨保禄拍拍他的肩膀,“爹说过,你搞的这些才是杨家的根本。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没有你那些瓶瓶罐罐、铁疙瘩、木架子,盛京就只是个普通村子。你放心搞,后勤的事有我。”

杨定军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盛京内城就热闹起来。

三辆马车一字排开,停在杨家宅院门口。每辆车都套着两匹壮实的挽马,车身上盖着油布,聘礼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车里。弗里茨和汉斯正做最后的检查,把捆绳紧了又紧。

杨保禄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皮带,脚上是厚底皮靴。这身打扮既不像贵族那样花哨,也不像普通庄户人那么朴素,是盛京这些年慢慢形成的独特风格——实用、整洁、不张扬。

杨安远站在父亲身边,穿着一件灰色短袍,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十六岁的少年个子已经快赶上杨保禄,但身形偏瘦,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怀里抱着一本书,是杨亮早年写的《初等算术》,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把书放下。”杨保禄皱眉,“去送聘礼,你抱着本书像什么话?”

杨安远犹豫了一下,把书递给身边的仆人,小声说:“帮我放回学堂,别弄丢了。”

仆人接过书,杨安远又叮嘱了一句:“第三章那几道题我还没批完,让孩子们先自己订正。”

杨保禄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笑。这孩子,管学堂比管自家的事还上心。

“大少爷,都准备好了。”弗里茨走过来,“可以出发了。”

杨保禄点点头,翻身上马。杨安远也骑上一匹温顺的栗色马,跟在父亲身后。队伍缓缓驶出内城大门,沿着石板路往东走。

清晨的盛京已经苏醒。码头方向传来船工的号子声,水力工坊的水车吱呀吱呀转着,铁匠坊的烟囱冒出青烟。路边的民居里飘出炊烟和麦粥的香味,几个早起的妇人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看见杨保禄的队伍,纷纷停下行礼。

“大少爷,这是去哪儿啊?”

“去东边送聘礼。”

“哟,是安远少爷的婚事吧?恭喜恭喜!”

妇人们笑着议论,声音传出去老远。杨安远在马上微微脸红,低头不敢看人。杨保禄倒是神色如常,还朝路边的一个老农点了点头。

出了盛京,道路两旁是连片的农田。冬小麦刚刚返青,嫩绿的麦苗铺满河谷,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丘陵脚下。几个佃户正在田里除草,看见杨保禄的队伍,远远地挥手致意。

“安远。”杨保禄忽然开口。

“嗯?”

“这次去瓦尔特家,你是主角。”杨保禄语气平和,但话里有话,“玛格丽特以后是你的妻子,那块骑士领以后是你的领地。你得学着跟人打交道,跟瓦尔特家的人说话,跟那边的佃户说话,跟你未来的妻子说话。不能整天躲在学堂里。”

杨安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不管,但你得做。”杨保禄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你爷爷让我别逼你,我也没打算逼你。但有些事,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你必须去做的问题。你是杨家长孙,这个身份,由不得你任性。”

杨安远又沉默了。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安远才开口:“爹,我不是不愿意做事。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杨保禄愣了一下。

“爷爷教的那些东西,我都记得。算账、识字、读书、画图,我都会。”杨安远的声音很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学堂里的孩子,我教他们读书,他们听我的。可外面的人,瓦尔特男爵那样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说错话,丢杨家的脸。”

杨保禄沉默了很久。

队伍继续前行,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阿勒河谷的景色渐渐消失在身后。眼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道路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远处的小村庄和零星的农田。

“安远。”杨保禄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年轻时也怕。怕管不好工坊,怕算错账,怕你爷爷失望。你二叔更怕,他到现在都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杨安远抬起头,看着父亲。

“但怕归怕,事还得做。”杨保禄继续说,“你爷爷教过我一句话:不会就学,不懂就问,做错了就改。你是杨家的人,杨家的人不兴临阵退缩。”

杨安远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