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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聘礼与嫁妆 (4/4)

宴席散去,已经是深夜。

杨保禄和杨安远被安排在主楼二层的客房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铺着新换的亚麻床单,窗台上还放了一小束干花——应该是玛格丽特的手笔。

杨安远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块干花,发呆。

“怎么,睡不着?”杨保禄躺在另一张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爹。”

“嗯。”

“瓦尔特男爵说的那些话……世道要乱了,是真的吗?”

杨保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爷爷说过,查理曼大帝活着的时候,是拿刀剑压着各地贵族。他一死,他儿子压不住。乱了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盛京……”

“盛京不会乱。”杨保禄的声音很平静,“你爷爷花了三十多年,带着我们从五个人到四千人,不是为了在乱世里被人欺负的。我们有粮、有铁、有布,有兵。谁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得记住,安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爷爷、你二叔、你定山叔,还有盛京每一个人,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你以后管那块骑士领,也是一样的道理。想让领地里的人过好日子,想让别人不敢欺负你,就得自己争气。”

杨安远握紧了手里的干花。

窗外,月光洒在城堡的石墙上,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风声。

第二天一早,交割仪式在城堡的小教堂里举行。

教堂不大,石头砌的墙,木头的屋顶,祭台上方挂着一个粗糙的木十字架。本地的神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褪了色的黑色长袍,用拉丁文念了一段经文,然后在三份地契上签字、盖了教堂的印章。

瓦尔特签字后,把地契递给杨保禄。杨保禄签完,又让杨安远签——虽然杨安远还没正式接管领地,但地契上写明了他和玛格丽特的共同所有权,所以他的名字也必须写上。

杨安远接过鹅毛笔,蘸了墨水,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从小跟着爷爷练汉字,拉丁字母也写得端正有力。

玛格丽特站在一旁,看着杨安远一笔一划地写字,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她小声问父亲:“他写的是什么?”

瓦尔特看不懂汉字,杨保禄在旁边解释:“是安远的名字,用我们杨家的文字写的。”

玛格丽特轻轻“哦”了一声,又看了杨安远一眼。

地契签完,接下来是牲口和物品的清点。

瓦尔特的管事阿尔布雷希特带着杨保禄一行人来到城堡后面的牧场。三十头羊、十头牛、五匹马已经分栏关好,每一头牲口都编了号,耳朵上打了标记。弗里茨和汉斯拿着清单,一头一头核对,连牙齿都掰开看过。

“羊三十头,都健康,没有病。”弗里茨汇报。

“牛十头,四头公牛,六头母牛,膘情良好。”汉斯接着说。

“马五匹,三匹骟马,两匹母马,年龄在三到五岁之间。”弗里茨最后说。

杨保禄点头,在清单上签了字。

家具和银器摆在城堡的仓库里。橡木家具做工扎实,虽然样式朴拙了些,但用料实在,用几十年不成问题。银器装在一个铁皮箱子里,杨保禄打开看了看——确实是纯银的,底上还刻着瓦尔特家的纹章。

“这些银器是玛格丽特母亲当年的陪嫁。”瓦尔特站在旁边,声音有些感慨,“她母亲走得早,临走前说,这些东西留给玛格丽特出嫁用。”

杨保禄合上箱子,郑重地说:“这些东西,将来会传给安远和玛格丽特的孩子。”

瓦尔特拍了拍杨保禄的肩膀,没再说话。

交割完毕,杨保禄又在瓦尔特家住了两天。两天里,他带着杨安远跟瓦尔特商量了婚礼的具体安排——时间定在春末,地点在盛京,由杨家主办,瓦尔特家送亲。婚礼仪式会结合教会的祝福和杨家的传统,杨亮会亲自主持。

玛格丽特这两天也经常出现在杨安远面前。有时是送茶,有时是问盛京的事,有时只是远远看一眼。杨安远起初拘谨得很,说话都结巴,但几次下来,渐渐也能聊上几句了。

第三天清晨,杨保禄带着队伍启程回盛京。

瓦尔特送出城堡十里,玛格丽特站在城墙上,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回去的路上,杨安远忽然主动开口:“爹。”

“嗯?”

“玛格丽特小姐……挺好的。”

杨保禄嘴角动了动,忍住笑,淡淡说了句:“知道就好。”

马蹄声碎,车队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回盛京。

春天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杨安远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瓦尔特的城堡,然后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路。

盛京,在三天之外等着他。

而属于他的那块骑士领,也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它的新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