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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我的头呢? 1》 (1/4)

我家小时候很穷,每次租的都是最便宜的房子。

这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壁上都能抠下来黄泥。

到了冬天,冷风直飕飕往骨头缝里钻。

搬进去之前,邻家的一位婆子瞟了我们一眼,嘴角撇了撇,含糊的咕哝了一句:“胆子倒是肥。”

我妈没有听清,陪着笑问这房子是不是漏雨。

婆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后来是听村里的零星碎语才知道这件事:

这房子原来的女主人,是被她男人用砍柴的斧头,活活砍死在里屋炕上的。

至于为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很惨,血流了一地,都渗进来土里,几年了仿佛都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

男人被抓走了,房子空了下来,就便宜租给了我们这种外地来的。

住进去的头个月,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我总睡不踏实,觉得炕席底下硌得慌,全身止不住的冷。

在我们住进这间房子的第一个阴历初一,我睡到半夜,突然就醒了。

感觉被一股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直打哆嗦。

我感觉到自己坐了起来,但是我又好像在炕沿边上看着炕上坐起来的自己。

炕上的我,脖子很不自然地歪着,像是颈椎已经断了,只用皮肉勉强连接着。

然后,炕上的自己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一个女人含着血沫似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幽幽地飘:

“我的头呢……”

“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我的头呢……”

我爸被惊醒了,他先是吼了一声我的名字,见我没反应,只是歪着头盯着虚空喃喃自语,他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我妈冲过来想抱住我,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就立刻缩了回去,惊叫:“冰的!她身上冰的!”

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我又突然“醒”了,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样酸疼,喉咙里干得冒火,而对之前发生的事,一片模糊。

只看见父母熬得通红的眼,和他们脸上深重的恐惧。

自此,像上了闹钟一样,每个月的阴历初一,子时前后,我必然会“犯病”。

症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毫无征兆的全身发冷,身体失去控制,用那个女人的声音寻找着她的头。

家里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父母眼见的憔悴了下去,颧骨凸了出来,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灰。

他们开始带着我四处求医,赤脚医生、镇上诊所,还去了市里的医院,根本查不出任何毛病。

接着又求神拜佛,找跳大神的,喝过香灰符水,被神婆用桃树枝抽得满身红痕,可这些一点都没用。

那个女人的准时附身,雷打不动。

最后,是外婆从老家颤巍巍赶来,带来一个祖上传下来的老玉锁,这是她压箱底的东西。

老玉锁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然后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系着。

外婆在我犯病时,哆嗦着把玉锁挂在我的脖子上。

说来也奇怪,玉锁一贴上我的胸口,我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阴冷就像被烫了一下,倏地缩了回去。

我第一次在“附身”中途清醒过来,然后看见外婆老泪纵横的脸。

玉锁让我得到了三年的安稳。

虽然每个月初一的晚上,我依然会觉得胸口发闷,玉锁变得冰凉。

偶尔还会做一些模糊的噩梦,梦里有个女人在很远的地方哭,但至少,我不再“变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