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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谁比谁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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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老妪来到了地牢,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子。守卫行礼叫了声:“龙婆。”然后退了出去。

龙婆盘腿坐在了地牢的外面,浑浊的眼睛不失锐利的盯着寒夏和苏弋轩。过了一会开口说道:“姑娘可听过关于巨龙的事情?”

寒夏点点头。说道:“婆婆,你可以叫我寒夏。”

龙婆说道:“人们已经快有一千年没见过龙了。不过几月前,我看天空中出现了异象,龙又出现了,不过很快就又消亡了。不过我们畲黎族却还保存着一个龙蛋,从无数的先人传到我手里,我和他们一样,一直在等待那个可以育化龙蛋的人出现。龙为飞禽走兽之王,万物面对它,都是本能的惧怕。而我的虫蛊却害怕你的血,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寒夏没有做声,敌是友还不清楚,还是不要贸贸然的坦露自己的底细。

龙婆看寒夏不做声,轻咳了一声,胸有成竹的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你是浸浴过龙血的人。”

龙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直击如耳。

寒夏不想再气势上被她压下,理了理思绪,反问道:“既然我们对方都有彼此想要知道的东西,那不如就交换吧。你告诉我那几位朋友的事情,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龙的事情告诉你。”

龙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寒夏问道:“我们两个进入阵中了,和我们同来的那两个人呢?”

“我只知道阵内的事情,他们两个进入之后,又出去了,至于他们在外面的生死,我不清楚。”

寒夏欣赏龙婆的坦白,要是她说的太过确定,反而不可信。张岱山和陆灵鸢应该在一起,凭着他们两个的身手,等雾散去,只要出了阵,离开应该不难。想了想,寒夏接着问道:“我想知道你说的另外两个进来又离去的人。”

“那位女子是日神的神女,至于那个男子,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寒夏觉得那不可能是裂帛和宗岳,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裂帛,宗岳。”

“怎么可能?他们——”

寒夏还没说完,就被龙婆打断。龙婆很开心看到寒夏着急的样子,说道:“你问了这么多问题,也该我问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寒夏气结,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就算很想知道,也应该云淡风轻才是,现在可好,瞬间落入了下风。无奈,寒夏就将夜之震怒一节事情告诉了她,不过省去了《梦玄机简》一节。那东西太多人想要,这样一来,原本是宝物的东西说不定就变成了灾祸。

龙婆很满意寒夏的问答,便继续寒夏的上一个问题回答道:“我是第一次见到神女,所知道的只是他们二人的名字,并服从他们下达的命令,别的并无了解。”

听了这个回答,寒夏几乎要跳脚,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真话。寒夏强压着内心的恼怒,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这么说鸟羽是你们的人?上次公输家的动乱也是日神推动的了?”

“是。”

“你们信奉日神?”

“我们是养蛊人,信奉的是万物的王者——龙,可是龙都消亡了,我们的信仰便给不了畲黎族庇佑,世世代代受到养蛊人都逃不过‘孤、贫、夭’命运的诅咒。我们有一个龙蛋,所以我们抱着这样一个渺茫的希望守了一千年,可是一千年过去了,龙还是没有育化出来。部族的人越来越少,这一代传到了我手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畲黎亡族,所以畲黎族就和日神约定了共生条约,我们的信仰给日神提供养分,而日神则要给我们庇佑。这不,日神立刻把你送来了,一个浸浴过龙血的人,说不定我们的龙就要育化出来了!”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悲,一个选择错误信仰的人则是可怕的。看着龙婆那视死如归的神态,寒夏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不信仰月神呢?”

“我们和日神的条约是共生,他要强大离不开我们,这样更放心一些,我害怕我们所依托的信仰会再一次抛弃我们。”龙婆说了这么多话,似乎有些劳累,摆了摆手,示意寒夏不要再问。说道:“下次再说吧,我有些累了。”立于角落的女子过来扶起龙婆,搀扶着她走了出去。

寒夏的脑袋有些混乱,默默的靠在墙壁上。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整个地牢显得格外黑暗。月亮的光辉透过小天窗投射了进来,柔和清亮,一如慈母温柔的抚摸。寒夏突然觉得心里不是那么难受了。

信仰不该有目的,它追求的永远是一个人内

心的平和宁静,它能让人更有力量的活着。寒夏喜欢月亮,在无数个被噩梦纠缠的夜晚,只要临窗望月,感受到皎洁的月辉,心里的烦闷就减消不少。在无数个万籁俱寂的夜晚,自己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对着月亮讲话,举杯邀明月。如此说来,月亮也是自己的神祗,带来平和静好。

至于日神,寒夏亲眼见到过屠天在北疆的作为,还有鸟羽在岭南的作为,可不认为那是什么好的信仰。太阳是代表光明,可是这并不代表所有行走在太阳下的人都是光明的。寒夏有自己的是非对错观念,比如说,山下的这些人都普遍不喜欢妖,觉得他们残暴血腥。可是寒夏知道并不是这样,她山上的那些妖精朋友们都很好。

“人们行走在这世上,行走在太阳下,身上会揣着许多的面具。面对不同的人,就带上不同的面具。看似行走在光明里,心里却永远也照不到阳光。只有在夜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卸下虚假的笑,卸下故作的庄严冷静。他才成为真正的他,一个不背负重担和使命的他,柔和的月光照进他的心里,他会有简单的愉悦,不为什么,只是为了自己很开心。”苏弋轩的声音响起。如月光下的空谷清泉,随风摇曳的山涧修竹,不同于他平时的那种冷峻,淡淡的,平和的,闻之令人心静。

是啊,一个人的梦境永远是他最真实的一面,或喜或怒,或哀或悲。月神就是平复悲伤带去喜悦的神,带着柔和的清光将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点亮,慢慢的抚平心中的伤痕,一如慈母的手。

月光漏进天窗,洒在寒夏的脸上,照见了她愉悦的笑容。

一千年前,整个焉支大陆上的人都信奉月神。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人开始背弃月神,信奉日神。因为信奉日神可以得到实际的好处,所有可以曝之于白天的好处,荣华富贵,功成名就,在太阳下无限荣光,慢慢的信奉日神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需要付出代价,不仅要用信仰供给日神,还要把夜晚的平静安宁献给日神,作为白日光鲜的代价。

一日两日还好,可渐渐的所有的信仰者都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夜晚的恐惧变成了洪水猛兽,一点点的吞噬掉那脆弱的心智。可是没有人想悬崖勒马,即便有几个尝试者,也很快就放弃了。这就像是罂粟花一样,是会上瘾的,面对不劳而获的**,没有人可以拉住心中的猿马。

反正,白日的光鲜才是最重要的,才是人活在这个世界的证明,夜晚的黑暗是一个壳,谁也看不到壳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又何必在乎在里面的痛苦!信仰的充分供给使得日神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的人如行尸走肉、失魂落魄的活着,华丽的袍子下面掩盖着满目疮痍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