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天墉暗市 净魂之讯

翌日，叶尘换了身普通的青色绸衫，收敛气息至筑基中期，独自出门。天墉城分东南西北四区，南区多客栈、酒楼、普通商铺，较为清净；东区是各大商会、拍卖行、材料市场聚集地，最为繁华；西区则是许多宗门世家在此设立的据点、别院，以及一些高档的洞府租赁区；北区则鱼龙混杂，坊市、赌场、风月场所林立，也是各种灰色交易、信息黑市的温床。

叶尘先去了西区。街道两旁，可见不少环境清幽、灵气明显更加浓郁的山庄、别院，门口挂着“招租”或“某某宗门别院，闲人免进”的牌子。他走进几家专营洞府租赁的店铺询问。

价格令人咋舌。最普通的、带简易聚灵阵和基础防护的独栋小院，月租便要五百中品灵石；好一些的、灵气更浓、有独立小型灵脉分支、防护阵法更完善的洞府，月租上千；至于那些带药园、炼器室、地火室的高级洞府，更是高达数千甚至上万灵石每月，且往往需要担保或特殊身份。

叶尘身上灵石虽还有不少，但也不想如此挥霍。而且，他需要的是绝对安全、隐蔽的场所，用来尝试洗炼“黯星魔痕”，这些对外招租的洞府，难保没有监控或隐患。

“看来，租赁洞府暂时行不通。或许可以寻一处可靠的、专供修士闭关的‘静室’。”叶尘转变思路。这类静室多由大型商会或信誉好的势力经营，防护严密，隐私性较好，按日或按时辰计费，虽然也不便宜，但比长租洞府灵活。

他来到东区，找到一家名为“万法阁”的大型商会。此阁占地极广，楼高七层，经营范围极杂，从法器丹药到功法玉简，从材料收购到洞府租赁、静室出租，甚至发布、承接任务，一应俱全，信誉在中土东部颇佳。

叶尘进入阁中，向执事表明来意。执事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态度客气，引他来到三楼的一间静室。此室约莫丈许方圆，四壁以隔神石砌成，地面刻有聚灵阵，灵气浓度堪比小型灵脉，且设有独立的预警、防护禁制，可从内部完全封闭。租金是每日五十中品灵石，若长租一月，可优惠至一千二百灵石。

叶尘仔细检查了静室的禁制，以他如今的阵道修为，确认并无明显漏洞或暗门，便预付了十日的租金，先租了下来。他需要先尝试洗炼“黯星魔痕”，若此法可行，再作长期打算。

随后，他又在万法阁购买了一批炼制“养魂丹”、“清心符”的材料，以及数瓶对金丹期修炼有益的“玉液丹”。一番花费下来，身上的中品灵石已不足五千。叶尘再次感受到修炼资源的紧张，尤其到了金丹期，每进一步所需资源都是海量。

“得想办法赚取灵石了。炼丹、制符、或是接取一些任务……”叶尘思忖。炼丹制符是他的长处，但需要稳定的材料和销路。接任务来钱快，但风险也高，且容易暴露。

离开万法阁，已是午后。叶尘在城中随意逛了逛，熟悉环境，顺便留意是否有关于“净魂莲”、“养魂木”等物的消息。他在几家大型药材铺询问，伙计要么摇头不知，要么表示此等神魂类顶级灵物，可遇不可求，即便有，也多在拍卖会出现，或掌握在大势力手中，不会轻易出售。

“看来，常规渠道难以获得。”叶尘并不意外。这类能净化、滋养神魂的宝物，对任何修士都是重中之重，尤其对高阶修士突破瓶颈、抵御心魔有奇效，向来稀缺。

傍晚，叶尘寻了家酒楼，点了几个小菜，坐在角落，看似自斟自饮，实则耳听八方。酒楼茶肆，历来是消息集散之地。

果然，旁边几桌修士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昨夜北区‘黑水坊市’，出了件怪事。有人摆摊卖一块黑乎乎的骨头，说是从某个上古战场挖出来的，蕴含奇异魂力，能滋养神魂。开始没人信，结果‘百草堂’的孙老鬼看了，直接开价五千中品灵石要买！摆摊那老头还不卖，说要换一株‘三百年以上的净魂莲’或者等价的养魂宝物！啧啧，一块破骨头，也敢要净魂莲？”

“孙老鬼可是金丹期的炼丹师，眼力毒得很。他说值钱，那骨头恐怕真不简单。不过净魂莲……那玩意儿比养魂木还稀罕，生长条件苛刻，百年才成熟，千年以上更是凤毛麟角。谁有那东西，还不自己留着用，或者上拍卖会？”

“后来呢？骨头卖出去没？”

“没呢！那老头倔得很，说不换到净魂莲就不卖。现在还在黑水坊市摆着呢，引来不少人围观，都想看看是什么宝贝。不过据说那骨头邪性，靠得太近，神魂会有刺痛感，所以也没人敢硬抢。”

“净魂莲……”叶尘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所需之物！哪怕只是三百年份的，对他尝试洗炼“黯星魔痕”也应有不小助益。至于那块所谓的“上古战场骨头”，能滋养神魂，却又带刺痛感，恐怕来历不简单，或许也与神魂、甚至与“门”的力量有关？

他决定，今晚去那“黑水坊市”看看。黑水坊市，听起来就是类似霜叶城“鬼市”的地方，鱼龙混杂，但也是机会所在。

匆匆用完饭，叶尘返回“云来居”，调息至子时。然后，他换上黑袍，戴上面具，悄然出门，按照白日打听到的方位，朝着城北而去。

天墉城的北区，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灯火阑珊处，赌坊呼喝声、青楼丝竹声、酒馆喧哗声交织。黑水坊市位于北区深处一条僻静的地下河道两旁，入口隐蔽，需熟人引路或缴纳灵石方可进入。

叶尘缴纳了二十块灵石的“入场费”，领了遮掩气息的黑袍面具，顺着潮湿的阶梯向下。与霜叶城鬼市类似，这里光线昏暗，摊位凌乱，交易者皆隐藏身份，低声交谈，充满诡秘气氛。

他顺着人流，很快找到了众人围观的摊位。摊主是个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干瘦老头，披着破旧黑袍，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麻布，布上放着一截约莫尺许长、黑不溜秋、形状不规则的骨头。骨头表面粗糙，似乎有些天然纹路，靠近了，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仿佛能引动神魂，但同时，又隐隐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感，令人不适。

摊位前围了十几人，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问价。老头闭着眼，似在打盹。

叶尘走近几步，暗中催动残鼎的“净化”感知能力，扫向那块骨头。顿时，一股混杂着精纯魂力、古老沧桑、以及一丝极淡的、与“黯星魔痕”有些相似、但又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反馈回来！这骨头，绝非普通滋养神魂之物，其生前恐怕是某种极其强大、且神魂特质异常、甚至可能被“门”之力侵染过的古兽或古修所留！其中精纯魂力或许是真，但那丝混乱暴戾的气息，若处理不当，吸收后恐怕有害无益。

“难怪那孙老鬼感兴趣，却又没强买。此骨需特殊手法处理，提取其中有益魂力，剔除有害部分，方有价值。寻常人得了，恐怕是祸非福。”叶尘心中了然。他对这骨头兴趣不大，但老头要换的“净魂莲”，却是他急需的。

他正欲开口询问净魂莲的其他换取条件，或打探净魂莲的消息，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三名同样黑袍罩体、但气息阴冷彪悍的修士挤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露出的双眼精光四射，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他目光扫过骨头，又落在摊主老头身上，沙哑开口：

“老头，你这骨头，我‘血煞门’要了。净魂莲没有，五百上品灵石，卖不卖？”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五百上品灵石，相当于五万中品灵石！这手笔可比孙老鬼的五千中品灵石大了十倍！血煞门，乃是中土东部一个亦正亦邪的宗门，行事霸道，擅长炼尸、驱鬼等阴邪之术，门中弟子多心狠手辣，不好招惹。

老头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瞥了那金丹修士一眼，慢吞吞道：“不卖。只要净魂莲，或者同等的养魂宝物。没有，就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血煞门金丹修士眼神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天墉城，还没人敢对我血煞门如此说话！老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后两名筑基后期的同门，也踏前一步，杀气腾腾。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老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坐直了身体。就在他坐直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寒死寂气息，以其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那名血煞门金丹，都感到神魂一颤，如坠冰窟，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

那血煞门金丹修士脸色骤变，看向老头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老头看了几息，最终冷哼一声：“我们走！”竟是带着两名同门，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迅速消失。

摊前再次恢复平静，但众人看向老头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头，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叶尘心中也是一凛。这老头，恐怕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伪装！他越发谨慎，但净魂莲的消息又不得不问。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老头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前辈，晚辈对净魂莲也颇有需求。不知前辈除了以物易物，是否知晓何处能寻得此物？晚辈愿以灵石或他物酬谢消息。”

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叶尘一眼。那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穿透黑袍面具，直视叶尘的神魂本源。叶尘心头一跳，但强作镇定。

“净魂莲……”老头沙哑开口，“天墉城往东三千里，有处‘迷雾沼泽’，深处有一‘净心潭’，传闻曾有净魂莲生长。但那里毒瘴弥漫，妖兽横行，且有天然迷阵，金丹进去，也九死一生。近年是否有新莲出世，老夫不知。消息给你了，酬谢嘛……看你小子顺眼，就算了。”

说罢，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迷雾沼泽，净心潭……叶尘记下，再次拱手：“多谢前辈指点。”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黑水坊市。

虽然得知了净魂莲的可能所在，但那地方显然凶险异常。以他目前金丹初期的修为，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叶尘握紧拳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先去“万法阁”静室，尝试以“玄阴”金丹与残鼎洗炼“黯星魔痕”，若能有所成，再图谋净魂莲与迷雾沼泽之行。

他加快脚步，返回南区。夜色深沉，天墉城的繁华与危险，才刚刚向他展露冰山一角。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