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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父女和解 (2/3)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橘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带着迟到却未缺席的甜意。

三十多岁的许半夏,在布满伤痕的岁月里,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迟来的拥抱。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许友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可眼角的红痕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还是清晰可见,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旧纸,皱巴巴地透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刚转身就撞见了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你在这儿啊。”

他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哭过的沙哑,却硬是挤出点笑意。

“走,叔请你吃饭。”

没等我应声,他已经拽着我的胳膊往医院外走。

步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心里揣着团火,得找个地方烧烧才行。

医院后门的巷子里藏着个路边摊,塑料棚子支在路灯下,几张折叠桌旁已经坐了些人。

许友仁径直拉我坐下,冲老板扬手。

“二十串烤肉,五串腰子,再来两扎啤酒。”

我愣了愣。

以前到他家吃过几次饭,刘美兰总在旁边念叨,说他血脂高,烧烤、啤酒这类“三高”食物碰都不碰,每次夹菜都得挑拣半天。

可今天他点单时眼睛都没眨,仿佛那些养生的规矩全被抛到了脑后。

炭火“滋滋”地舔着肉串,油脂滴落在炭上,腾起阵阵香气。

老板把冒着热气的烤串和冰镇啤酒端上来,玻璃杯壁凝着水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友仁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含糊地嚼着。

“唔,这味儿……多少年没尝了。”

他说着,抓起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咕咚”的声响。

以前他喝酒从不过量,今天却像是豁出去了。

一串接一串地撸着肉,一杯连一杯地灌着酒,胃口好得惊人,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的烟火气全补回来。

可没过多久,他眼底的红就蔓延开,眼神开始发飘,醉意像潮水似的一点点漫上来。

“你小子……”

他用筷子指着我,舌头已经有点打结。

“我知道你……你以前不规矩。”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叔不管。”

他打了个酒嗝,啤酒沫沾在嘴角。

“男人嘛,总有犯浑的时候。”

他摇摇晃晃地前倾身体,凑近我,眼神却突然变得锐利,像醉汉难得清醒的瞬间。

“但半夏不一样,你得对她好。”

“她小时候……苦。”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我不是个好爹……没护着她。现在……现在轮到你了。”

他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洒了些在衣襟上。

后面的话开始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许半夏小时候多乖,一会儿骂王全不是东西,一会儿又念叨着她妈爱吃的橘子还没吃完。

但翻来覆去,总有一句清晰的话砸过来。

“你得照顾好她……听见没?”

“她要是受一点委屈……我这条老命……跟你拼了!”

他拍着桌子,震得啤酒杯都在晃,眼里布满血丝,那股子狠劲不像是醉话。

我看着他。

这个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连吃口肉都要顾虑血脂的男人,此刻满脸通红,醉得眼神发直,却把所有的执拗和强硬都给了那个他亏欠了半生的女儿。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带着浓重的酒气,却比任何郑重的誓言都要滚烫。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吹过,塑料棚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许友仁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又说到了许半夏。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涩味,心里却突然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