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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突行变故 (2/3)

许半夏忽然撞了撞我的胳膊,朝他们的方向努嘴:“你看,这才像个样子。”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小苏的笑声和键盘敲击声从隔壁传来,赵垒偶尔低声问两句,声音里带着久违的专注。

许半夏低头翻着报表,嘴角却悄悄扬起,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揣着全部积蓄闯进废品行当的模样——那时她也没人懂,却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新的故事,似乎就在这混杂着纸张翻动声、键盘声和阳光味道的空气里,悄悄开始了。

冯遇的生意不景气,但他毕竟还是有些钱的。

既然已经选择离婚了,那总也是要再结婚的,不然,他从前的婚不是白离了?

二婚婚礼设在城郊的农家乐,大红拱门搭在苞米地边上,风一吹就晃悠,像他此刻悬着的心。

一上一下的。

根本不知道是喜是愁。

我和许半夏到的时候,院子里稀稀拉拉站着不到十桌人,大半是谢金宝那边的亲戚,冯遇从前公司的老部下,只来了两个。

“这叫什么事啊。”

许半夏扯了扯我的袖子,下巴朝主桌努嘴。

谢金宝穿着鱼尾婚纱,裙摆扫过满是泥点的地面,脸拉得老长。

她妈正叉着腰跟司仪吵架,声音尖利得能穿透唢呐声:“说好的十二桌流水席,现在才坐满六桌?你们冯家就这排场?”

冯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正佝偻着腰给谢金宝妈递烟:“阿姨您消气,乡下地方不好找停车位,他们在路上堵着呢。”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推开,烟盒掉在地上,烟卷滚了一地。

开席的鞭炮响得有气无力,席间的气氛比凉菜还凉。

冯遇从前的合作伙伴王总端着酒杯过来,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杯:“老冯,恭喜啊。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等冯遇挽留,人已经快步走出了院门。

这仿佛成了信号。

接下来半小时里,客人们像约好了似的,喝完一杯喜酒就找借口告辞。

“孩子放学要接”“下午有个会”“家里水管漏了”,理由五花八门,脚步却都一样仓促。

谢金宝妈看着越来越空的桌子,脸黑得像锅底,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就说他不靠谱!二婚还这么寒酸,我们金宝真是瞎了眼!”

谢金宝眼圈红了,扯着婚纱跑到角落里哭。

冯遇跟过去劝,被她一把甩开:“你看看这鬼地方!看看这些人!他们是不是都在背后笑我?”

她的婚纱拖在地上,沾了不少草屑,显得格外狼狈。

上菜的农家乐老板娘在一旁偷偷撇嘴,跟服务员嘀咕:“前阵子还说要去五星级酒店办,结果连定金都付不起,说是什么资金周转不开……”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冯遇耳朵里。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我想起冯遇跟我打电话时的犹豫。

他说谢金宝逼着他办婚礼,说要风风光光嫁过来,可他公司去年亏了本,手里根本没闲钱。

“要不……就简单点?”

他当时问我,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悔意。

“我总觉得,这婚结得太急了。”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现在看着他在院子里团团转,一会儿给谢金宝递纸巾,一会儿给丈母娘赔笑脸,额头上的汗浸湿了衬衫领口,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许半夏叹了口气:“当初劝他想清楚,他非说谢金宝年轻漂亮,和她那是爱情,能给他带来好运。”

婚礼仪式草草结束,谢金宝妈拉着女儿就要走,说“这破地方待不下去”。

冯遇拦在车前,急得声音都哑了:“阿姨,婚礼还没结束……”

“结束个屁!”

谢金宝妈指着他鼻子骂。

“就你这穷酸样,还想娶我女儿?我告诉你,彩礼还差十万,这个月必须补上!”

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卷起一阵尘土,把冯遇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乡间小路上,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院子里只剩下收拾碗筷的老板娘,还有满地狼藉的鞭炮碎屑。

“这就不是个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