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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古朴小剑

五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光罩在九种大道法则的压制下不断颤抖、不断变薄,最初还能将那股威压完全隔绝在外,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光罩上便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金色的法则之力在渗透进来,如同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钢针,刺入江辰的皮肤、深入他的肌肉、扎入他的骨骼。

囚仙塔的塔身也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那是它被催动到极致、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的标志。

江辰咬着牙,拼命地将体内的三股力量灌入囚仙塔中,试图维持住那层正在不断破碎的光罩。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个老妇人半圣还没有真正出手她只是祭出了花环,还没有催动花环的真正威力。

一旦她真正出手,一旦那九种大道法则同时爆发,囚仙塔的光罩恐怕会在瞬间崩碎,而他自己也会在那一刻被那九种大道法则碾压成齑粉、形神俱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站了出来。

林峰。

那个从微末之地一路飞升到神界的少年天骄,那个修炼不过三千年却已经踏入仙帝境的绝世剑修,那个在石破天的狂野、无涯妖帝的诡异和江辰的沉稳面前显得有些青涩和单薄的年轻人此刻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姿态,发出了他在这场战斗中最响亮的一声怒吼。

“给我破!”

那声怒吼穿云裂石,震动了九霄,如同一柄被压制了太久太久、终于得到了释放的绝世宝剑,在出鞘的那一瞬间发出了最锋锐、最凌厉、最不可阻挡的鸣叫。怒吼声中,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柄小剑。

那柄小剑看起来异常古朴陈旧,只有三寸来长,剑身狭窄而单薄,剑刃上甚至还带着几处明显的卷刃痕迹。剑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木头雕刻而成的,木头表面已经被磨得无比光滑,显然是被握了太久太久。剑格已经有些松动了,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脱落。整柄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件从某个古老废墟中挖出来的、被遗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董,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但在场所有看到这柄小剑的人,包括那三位半圣在内,都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从那柄小剑中隐隐散发出来。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只有同为顶尖强者的存在才能感知到,但就是这微弱的气息,却比老妇人手中那件凝聚了九种大道法则的花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让人心悸。那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这方天地,它来自一个更加久远、更加超脱、更加不可名状的时代。

林峰握着那柄小剑,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上此刻满是决绝和不屈。他的嘴角还挂着方才剑阵被压制反噬后渗出的鲜血,殷红的血丝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柄小剑的剑影。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因为那柄小剑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他这个仙帝境的修为都有些承受不住。每一次催动它,都会消耗他的本命剑元和大量寿元,甚至会在他的剑心上留下永久的裂痕。

但他毫不在乎。他从微末之地的凡人走到今天,从来靠的就不是什么法宝和功法,而是一颗宁死不屈的剑心,是一股宁折不弯的剑意,是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剑道信念。半圣又如何?凝聚了九种大道法则的花环又如何?他的剑,从来只知道一件事一剑破万法!

“去!”

他厉喝一声,手指向前一指。那柄古朴陈旧的小剑便从他的掌心飞出,如同一根被弹指弹出的火柴棍,慢悠悠地、不带任何烟火气地向着那件正在空中缓缓旋转的花环飞去。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飞行的轨迹从林峰的指尖出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笔直的、微微有些晃动的弧线,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飘飘忽忽地向着目标靠近。

与那件花环至宝铺天盖地的威压相比,与石破天那震天动地的拳罡相比,与无涯妖帝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相比,与江辰那毁天灭地的三色拳罡相比,这柄小剑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它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没有毁灭性的气息,甚至连一丝像样的威压都没有。它就那样普普通通地、毫不起眼地飞过去,如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向着一位全副武装的将军发起了冲锋。

那老妇人半圣看到这柄小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法宝,见过无数手段,但从未见过如此寒酸、如此不起眼的攻击。一柄三寸长的、锈迹斑斑的小剑?这东西也配称为法宝?她甚至懒得额外出手应对,只是心念微动,让那件悬浮在掌心上方的花环微微一震,九朵花瓣同时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九种大道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在她看来,这已经足够了哪怕是一位真正的半圣全力出手,想要攻破这件花环的防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一柄如此寒酸的小剑?

但就在下一瞬间,她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那柄小剑,那柄寒酸到让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的小剑,在触碰到花环外围那层由九种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屏障时,竟然如同穿过一层空气一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所谓的大道法则,所谓的坚不可摧,在这柄小剑面前,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剑尖触碰到法则屏障的那一刹那,屏障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不大,刚好能让小剑通过。

而在小剑通过之后,那道口子又无声无息地合拢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