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虎口夺食

这肥遗何止凶悍，简直诡诈如谋士！

它故意露出左翼灵力紊乱的破绽，佯装力竭后撤，诱得两名金丹修士以为胜机已现，贸然突进。

就在他们踏入百丈之内的刹那，它尾翼一扫，瞬息之间，一击毙命，毫不拖沓。

它甚至懂得“分而治之”：每当修士集结成阵，它便佯装突围，诱其分散；一旦有人落单，便以尾翼突袭，瞬杀夺魄。以最小的消耗，精准铲除最棘手的威胁。

江凡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滑入翻涌的黑浪，在沉船残骸与浮尸之间穿梭，指尖寒光微闪，一枚枚储物法器被他迅速摘下、封印、收走。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天穹之上的光华已由炽烈转为黯淡。

凌无崖左臂焦黑，焚天令裂痕纵横，嘴角溢血不止；凤姥白发染霜，冰环碎其七，拄拐而立，气息如风中残烛；冷永安星盘崩角，右眼被肥遗毒焰灼瞎，仍咬牙催动最后三道星链锁其双翼；田无涯更是半身浴血，倚剑跪于虚空，剑锋却仍指向凶兽咽喉。

而那头六目肥遗，亦濒临崩溃，双翼撕裂，尾骨断裂，六目赤光明灭不定，周身黑焰被玄冰与星力压制得只剩一缕残烟。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吼，震得海面掀起百丈巨浪，却再无力突围。

“撑不了半柱香了……”苗英在甲板上喃喃，声音颤抖，“他们……要赢了。”

“不好，快走！”江凡低喝，声音如刃劈开混乱，“肥遗要自爆元婴，拉着众人陪葬！”

他话音未落，天穹之上那头六目肥遗猛然弓身，残破身躯骤然膨胀，六目齐睁，赤光如血，一股毁灭性的威压迅速酝酿，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元婴自爆，这不是寻常爆炸，而是上古凶兽以残魂为引、血肉为薪的终极献祭。一旦引爆，百里海域将化为死域，金丹之下，瞬息成灰；便是元婴修士，也需避其锋芒。

“跳海！快跳海！”

“别留在船上！”

“船要碎了！”

楼船上顿时乱作一团。修士们再顾不得身份、宗门、仇怨，纷纷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归墟海。有人御剑欲逃，却被血雾腐蚀，连人带剑坠入深渊；有散修祭出浮木法器，刚踏上去便被冲击波震成齑粉。

江凡早已一把揽住莫轻舞腰身，如箭般扎入深海，秦紫菱、木婉瑶、江靖雯等人紧随其后，八道身影如鱼穿隙，悄然没入深渊。

“孽畜，休想！”

凌无崖、凤姥、冷永安、田无涯四人同时暴喝，声震海天。话音未落，四道磅礴真元如怒潮奔涌，自不同方位轰然压向肥遗残躯——金红焚天火、玄冥九转冰、星辰锁魂链、无量剑罡气，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刹那间达成诡异的平衡，硬生生将那即将爆裂的元婴死死扼住！

肥遗六目赤光狂闪，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周身血雾翻腾如沸，却再也无法完成最后的自爆，轰然掉入冰冷海洋中。

望向海面那具缓缓沉没的肥遗巨尸，江凡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重锤。那哪里是一具尸体？分明是一座行走的天材地宝山！

此兽乃四阶巅峰凶兽，通体皆宝：其血可蚀金丹护体，其骨可炼通天法器，其皮可制隔绝神识的隐匿宝衣，其目更是炼制“破妄灵瞳”的无上材料。

而最珍贵的，无疑是那颗元婴巅峰级别的妖丹——蕴含千年修为，足以让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冲击化神时多出三成把握！

若得此丹，莫轻舞可突破筑基后期；秦紫菱、木婉瑶、江靖雯可突破筑基；便是江凡自己，亦可借妖丹残韵，冲击金丹修为，真正踏入战力门槛！

可眼下，肥遗尸身正被归墟海眼的旋涡缓缓吞噬，如沉日坠渊。更糟的是，凌无崖、凤姥、冷永安、田无涯等人已稳住身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海面，他们怎会放过这等至宝？

若再迟片刻，此尸必成众矢之的，四人围夺，血染深海。而他，一个“无名散修”，将再无机会染指分毫。

机缘当前，失之即永逝！

江凡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悄然发烫，剑脊却因他掌心涌出的归墟寒息而微微震颤，如沉睡凶兽苏醒前的低鸣。

这一搏，他必须赢！不是为贪，不是为利，而是若失此机，将永困于‘蝼蚁’之名，任人宰割；若得此丹，他们便有资格，在这吃人的修真界，真正站稳脚跟！

他身形微伏，如猎豹蓄势，身形如鬼魅掠出，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心跳都压至近乎停滞。莫轻舞默契地立于他侧后方，寒冰灵气悄然缠绕二人足下，掩盖水波涟漪。

江凡左手掐诀催动引魂符，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肥遗丹田，轰！尸身猛然一震，仿佛沉睡的凶神被惊醒。一股残存的凶煞之气自丹田炸开，如黑蟒反噬，直冲江凡心脉！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经脉如遭万针穿刺。他咬牙低吼，五指成钩，猛地一掏，一颗拳头大小、赤黑交织、内里似有星云旋转的妖丹，赫然入手！

妖丹一入储物戒，江凡毫不迟疑，一把扣住莫轻舞手腕，周身血气骤然翻涌，瞬间激发出一道血雾遁光，两道血光如离弦之箭，撕裂海水，直坠深海暗流！

刹那功夫，江凡撕下外袍一角裹住头脸，莫轻舞伪装成一名受惊的散修女弟子，两人随人流爬上倾斜的舷梯，悄然攀回残破的楼船，毫不起眼。

彼时，引灵号楼船虽龙骨断裂、甲板塌陷，却尚未完全沉没。船体斜插海面，如一头垂死巨鲸，四周浮满挣扎求生的修士，有人御着破碎木板，有人抱着灵器残骸，更多人则在冰冷海水中扑腾呼救，场面混乱至极。

两人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悄然混入维修楼船的队伍行列，甲板上人影穿梭，呼喝声、锤击声、灵力激荡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有序的喧嚣，这正是最好的掩护。

无人注意他们，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两个侥幸活下来的底层散修，连灵根都未必有，更不值得怀疑。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被视作“废物”的莫凡，刚刚从四大元婴高手眼皮底下，夺走了足以撼动中洲格局的妖丹。

“他们商议好了分配方案。”莫轻舞轻声说，若是凌无崖、凤姥、冷永安、田无涯发现肥遗的妖丹被人捷足先登，恐怕不会放过船上任何一个修士。

“嗯。”江凡点头，眼中寒光未退，“但很快就会发现妖丹不在尸身里……那时，矛头会指向所有落水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