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谁是蝼蚁

发点小财？

江凡微微一笑，对林砚的提议不置可否。对他而言，金币这东西，实在是可有可无。真正的修行之路，从不靠金银铺就，而是灵石和灵草。

轰，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

一道身影如鹰掠空，自高台纵身跃下，竟在半空中翻腾一周，衣袂猎猎，灵光缠身，稳稳落在擂台中央，震得青钢台面嗡鸣作响。

此人身材矮壮，面如锅底，鼻塌唇厚，相貌实在不敢恭维，可周身气势却极为慑人，炼气七重初期，腰间佩刀刻有“血斩”二字，正是臭名昭着的史丹利。

“我先去了，”林砚咧嘴一笑，拍了拍江凡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去打个水，“这小子已经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擂台走去。没有腾空翻转，没有灵光护体，甚至连步伐都显得有些笨拙，与方才史丹利那炫目的登场相比，气势差了不止一截。

虽然甲板上人声鼎沸、赌盘翻涌，但真正有身份的高层人物——元婴长老、宗门执事、特等宗门嫡系——几乎无人现身。对他们而言，炼气修士的生死斗，不过是一场蝼蚁互噬的闹剧，既无大道可参，也无利益可图。

真正挤在擂台四周的，多是外门弟子、散修、商贾与船工。有人押灵石搏一夜暴富，有人借机兜售“回血丹”，更有赌坊伙计穿梭其间，高声报着赔率变动。

上层观景廊内，云紫霞凭栏而立，素手轻扶冰玉栏杆，遥遥俯视甲板上的喧嚣，忽然开口：“听说那个莫凡和林砚是朋友？”

身后的小玲连忙答道：“是的，小姐。他们应该是在天水城就认识了，后来在楼船上重逢。我们要去看看吗？”

云紫霞轻轻摇头，转身欲走，白裙拂过霜痕，语气淡漠：“区区两个炼气修士的决斗，有何看头？”

风起，卷起她袖中缺月玉佩的流苏，而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甲板上，江凡似有所感，微微抬头，望向高处空荡的观景廊。

……

史丹利听到‘决斗开始’二字，嘴角咧开一抹狞笑，慢悠悠拔出腰间长剑。他炼气后期，体内真元如沸，经脉粗壮如江河。而林砚？不过炼气中期，气息浮躁，根基虚浮，连站姿都透着一股散修的野路子。

“呵”，史丹利嗤笑一声，剑尖斜指地面，语气戏谑：“如果你现在叫我三声爷爷，然后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留你一手一脚。当然，命还是要给我的。”

“傻逼，有命活再给老子废话吧……”林砚根本不等他说完，身形暴起！手中弯刀划破空气，竟带起一道幽蓝刀芒，刀光如电，直劈眉心！

竟然敢强攻？史丹利嘴角刚扬起一丝狞笑，心中满是轻蔑——区区炼气初期，也敢主动出手？怕不是活腻了！

可那抹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林砚那一刀，快得超出了常理！不是快如闪电，而是仿佛跳过了‘出刀’与‘落刀’之间的过程，史丹利只觉眼前一花，刀光已至眉心！寒意刺骨，杀机锁魂！

他心头狂震：这速度……绝非炼气中期修士所能拥有！

没有炼气后期真元灌注经脉，没有真元外放撕裂空气，根本劈不出如此一刀！就连他自己，炼气七重初期，全力出剑也不过如此！

“他……他是炼气后期？”史丹利魂飞魄散。若早知对手是炼气后期，他怎会如此托大？怎会站在原地嘲讽？怎会连护体罡气都未开启？

可现在，后悔已晚。生死一线间，他本能地扬起‘血斩剑’，仓促横挡，可就在刀剑相撞的刹那，他忽然浑身一僵！

当手里的长剑一轻，史丹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完了。决斗之中无论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致他死地，而他竟然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是他竟然不了解对方修为，他以为林砚是炼气中期，实则对方以秘法在短时间踏入炼气后期。

第二个错误是轻敌托大，他站在原地嘲讽，连护体罡气都未开，对修为高于他的修士轻敌，让他在自己的眼前劈下一刀。

如果这两个错误还不足以致命的话，那么第三个错误，他竟然没有想到林砚手中那把弯刀是一件高等武器，他的长剑在弯刀面前脆弱如朽木。

眉心一凉，寒意直透神魂。史丹利甚至来不及恐惧，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如潮水般退去。他输了，不是输在招式，不是输在经验，而是输在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若在坊市切磋，输一招不过丢脸；可在这决斗场上，输一招，便是命。

林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刀锋贯额的刹那，右脚已如雷霆般踹出，砰，史丹利尸身如破麻袋般飞起，越过玄铁栅栏，直坠入下方翻涌的寂海。

血线自眉心拉出，如红绸垂落，从甲板一路洒向深蓝海面，最终被浪花吞没，不留痕迹。

全场死寂，连海风都似停了一瞬。只是片刻时间而已，很多修士甚至连欢呼史丹利的表情还没有调整过来，决斗就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刀而立的青年，衣衫朴素，气息平平，却一刀斩了炼气后期的史丹利！

可巡卫评判只是冷冷扫他一眼，声音如铁：“决斗场上，只看结果。一刀定生死，林砚胜！”

巨大的反差，让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方才还喧嚣如沸、赌盘翻涌的甲板，此刻鸦雀无声。

这场生死擂台决斗，太乙门在暗中推波助澜，宣传了整整五日。

史丹利炼气七重，血斩剑下无活口！

林砚不过炼气中期，侥幸活命已是万幸！

连赌坊都开出1.1的低赔率，几乎所有人都押史丹利胜。

可结果呢？

一刀。

仅仅一刀，史丹利眉心裂开，尸沉寂海，连全尸都没留下。

输的不是林砚，而是被捧上神坛的‘太乙新星’；输得不仅快，而且极尽屈辱，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开，话都没说完，命就没了。

这哪是决斗？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而最尴尬的，莫过于蔡京平。

他站在人群前排，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抖。就在半炷香前，他还指着擂台，对身边人高声叫嚣：“林砚若赢，我蔡京平当场跪下叫他爹！太乙门弟子，岂容这等蝼蚁猖狂？！”

如今，话犹在耳，史丹利已成海底尘。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冷汗浸透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