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龙夜雨,忠骨埋锋 (2/4)

他猛地伸手指向前方数百米处、狭窄得仅容一骑勉强通过的秦龙涧隘口。

“您看！过了那里，便是生路！黑鸮已至！再犹豫，谁都走不了！”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落，瞬间将天地映得一片惨白。

暗十一和萧彻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看着暗十一明亮的双眼，萧彻忽的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场景——

十二岁的时候，抚养他长大的老太监陈忠佝偻着背，在破败的宫墙角落里，将十一个饿得只剩骨架、眼神却像狼崽子般凶狠的孤儿领到了他面前。

陈忠说这十一个少年个个身怀绝技，将来会是整个大周最顶尖的人才。

那天起，这十一个孩子和他一起长大。

陪他在冰冷的书房习文，在炎热的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在一次次宫廷倾轧的阴影里，他们用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身体，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这十一个孤儿皆从宫外而来。

他听着他们每个人讲述着宫外的惨状。

讲述着他们食不果腹、家破人亡的经历。

后来，他们一起出宫。

看见了饿殍遍野。

看见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长大后，他们一起跪在黑暗的祭台上，共同立下了一个滚烫的夙愿——

愿天下人皆能吃饱穿暖，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愿朝廷上下清正廉明、私廪公廪丰实富足。

为了这个夙愿，死了很多人。

十一个暗卫、十一个陪他长大的兄弟姐妹，如今也只剩这最后一人了！

“陛下，后面的人快追上来了！”

暗十一的声音打断了萧彻的思绪。

“这天下，您一定要从他们手中夺回！”

“十一……”萧彻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陛下，”暗十一看了一眼远方漆黑的雨夜，“属下只有一个遗愿。”

“你说...”

萧彻用力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若有朝一日，您开创了盛世...”

暗十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

“...能不能在史书上，给咱们这十一个兄弟姐妹，也留个名字？”

“我答应你。”萧彻字字泣血。

他明白暗十一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坚持下去的动力。

“那属下，就放心了。”

暗十一握紧缰绳，最后看了萧彻一眼。

“您一定要活着赶到军营！”

话音落下。

暗十一骤然握紧缰绳，猛地驱马转身。

他手中的长刀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寒光。

对着身后追来的火把，暗十一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董承的狗崽子们！你家十一爷在此，不怕死的，就来陪老子玩玩！”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迎着那片火光冲了过去。

“十一！”萧彻的呐喊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死死忍住。

他咬紧牙关，带着剩余几人驱马朝着前方的隘口狂奔。

身后，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爆发开来，混杂在暴雨中，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