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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黄河渡口 天理昭彰 (3/4)

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

刀刃上还有血,是蔡攸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我哥哥没有。他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

刀举起来了。

蔡京闭上了眼睛。

“这是替周济的。”

刀落。

血,喷出来,溅在武松脸上,滚烫的,咸腥的。

他没有擦。

他站在血泊中,看着那具尸体缓缓倒下,砸在泥水里,溅起一蓬水花。

那些金条,那些绸缎,那些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散落一地,在血泊中泡着,泛着诡异的光。

他转身,看着那条已经漂到河心的船。

童贯站在船上,远远望着岸上,脸白得像死人。

他看到武松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磕头如捣蒜,那声音隔着水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像敲鼓。

武松没有看他。

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把弓——不知是谁丢下的。

弓弦还完好,他拉了拉,声音嗡嗡的,像蜂鸣。

他又捡起一支箭,箭镞在裤腿上擦了擦,擦掉泥水,露出铁青的本色。

他搭箭,拉弓,满弦。

弓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断裂。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铁块。

风停了。

水声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弓弦的嗡鸣。

箭离弦。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撕裂了空气本身。

箭矢破空而去,带起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在河面上划过,水花向两边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劈开。

童贯抬起头,看见了那支箭。

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箭杆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那支箭,好像不明白它从哪里来。

然后,他缓缓倒下,船晃了几晃,水从船舷漫进来,把那些金银珠宝一样一样地吞没。

王黼在水里扑腾着,看到童贯倒在船上,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岸上游。

他的官袍吸饱了水,沉得像铅,他一边游一边喊救命,声音越来越弱。

终于,他游不动了,手在水面上挥了几下,沉了下去。

气泡咕嘟嘟地冒上来,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武松放下弓。

他站在码头上,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船,望着那浑浊的河水,望着对岸灰蒙蒙的天。

风吹过来,带着黄河水特有的腥气,和雨后泥土的清新。

他的脸上,那些干涸的血迹被风吹得绷紧,像一层壳。

他伸手摸了摸,指甲刮下暗红的碎屑,轻飘飘的,像灰尘。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林冲,在东京的校场上。

那个人一杆枪,站在阳光下,枪尖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像一团火。

想起在梁山,林冲教他刀法,一招一式,不厌其烦。

想起在安庆,林冲站在城头,浑身是血,可脊背挺得像枪。

想起在汴梁城外,林冲趴在城墙上,浑身是伤,可还冲他笑。

他蹲下来,双手捧起一把泥水,洗了洗脸。

水很凉,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