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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狂言激怒 血溅城楼 (1/3)

城墙上,韩德明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见了那片尘土。

从南边铺天盖地涌来,像一场正在成型的沙暴。

尘土中隐约晃动着黑压压的人影,数不清有多少。

马蹄声从尘土里传来,起初很轻很远,像天边的闷雷。

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震得护城河水都在颤抖,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韩德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被人泼了一盆白漆。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手僵在半空,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真定的援兵……怎么会这么快……”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尘土,都听见了那震耳的马蹄声,都在发抖。

城头的金兵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下跑,有人趴在箭垛后面,把头缩得像只受惊的乌龟。

弓弩手的手在抖,箭搭在弦上,拉不满,也射不出去。

完颜泰从城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亮闪闪的金甲,金盔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和前几天跪在武松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得意。

他走到城墙边,双手撑着城垛,俯视着城下的武松。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毒蛇吐信前才有的、冰冷刺骨的光。

“武松!”

他的声音极大,盖过了马蹄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城头士兵的喘息。

他放声大笑,笑得放肆又张扬,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屈辱和不甘,一次性笑出来。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武松站在城下,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人。

他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曲的蚯蚓。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火,烧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疼。

完颜泰的笑声更大了,大得城头所有金兵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他。

他指着武松,手指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个一阶武夫!”

“前几座城池,你真以为是你打下来的?哈哈哈——那是我们的骄兵之计!”

“故意输给你,故意让你赢,让你得意,让你狂妄,让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真把我们金兵当纸糊的了?”

他的声音在城头回荡,尖利刺耳,像有人在用刀划玻璃。

城下的梁山军听见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咬着嘴唇,咬得嘴唇渗出血来。

武松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墙上那个疯子一样的人,看着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是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傻子耍了之后,烧遍全身的滔天怒火。

完颜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着眼泪,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喊:

“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我完颜泰岂能给你当牛做马?”

“你配吗?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