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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望月如舒 (4/4)

老裤头没接话,给他把杯子斟满,推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到了夜里。

后来闷葫芦走了,老裤头坐在窗边,看着那棵银杏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挂在枝头,风一来,又掉了一片。

再一年,银杏又黄了。

闷葫芦如期而至。

手里拎着酒和烧鸡,还是老样子。

可人却比去年老了不止一岁的样子,鬓角添了些霜,双眼有些无神。

老裤头往他身后看了看,依旧没有小青蛙,依旧没有两个小人儿叽叽喳喳地抢着进门。

只来了一个小人,穿着白色的裙子,抱着一个红色的熊。

是小的那个。

她扒着门框朝里张望,比起姐姐,她的眉眼似乎更加清冷漂亮。

可是比起往年,那个总爱蹦蹦跳跳、说个不停的小丫头,如今却不说话了,也不闹了。

闷葫芦今天很闷。

比往年任何时候的他都闷。

只是他闷归闷,却一个劲儿地喝酒,喝着喝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那笑不像笑,五官都是皱着的,嘴角往上扯,眼眶却红了,泪顺着笑纹往下淌。

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叫人看了,心里堵得慌。

老裤头皱了皱眉:“你哭就哭,非要笑什么?”

林杰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哭笑着说:“家里所有人都在哭……那我得笑啊。”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我老婆说,我要是哭了,她就更想哭了。我要是不笑,那不得哭了个没完啊.....”

老裤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老裤头不知道的是。

自那以后,闷葫芦养成了一个习惯。

想笑的时候,也许会笑,也许不笑。

但想哭的时候,他一定在笑。

那夜后来,闷葫芦醉了,却一直还在喃喃着什么。

凑近一听。

都是同一个字,同一个音,却不同的哭腔。

再后来,他醉倒了,趴在桌上,手还攥着杯子,睡得很沉,鼻息匀了。

屋里就剩老裤头,和那个抱着红熊的小人儿。

小人儿不哭也不闹,就抱着红熊看着他,和她爹一样,没什么表情,闷闷的。

老裤头有点头疼,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红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这还是前几年,闷葫芦补给他的结婚喜糖。

“圈圈,来吃糖。“

“谢谢爷爷。”

小人儿接过去,剥开红纸,慢慢放进嘴里,抱着红熊,安安静静地嚼着。

老裤头看着她,问:“圈圈,你大名叫什么?”

“林望舒。”

老裤头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林望舒。”

望悦,望舒。

他想起那年闷葫芦春风得意地说:“所望皆悦事,所见皆欢喜”。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梳着羊角辫穿着红袄子的小人儿说:“爷爷,你脸上的褶子好多。”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年银杏风起时,少女推着单车,朝着这扇窗笑盈盈地望来。

他有些惆怅地说:

“望月如舒,似你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