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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夫人 (2/6)

花山院家的大小姐,九条正宗的妻子,国会议员的枕边人。

她在东京的关系网不是一条线,是一整张。

政界有她丈夫,财阀有她娘家的底子,警界有每年定期出现在她慈善晚宴上的那些高级官员,甚至连这块地皮——歌舞伎町最烂最深的这条巷子——所在的区议会里,也有她的人。

八岐猛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角色。

他在这张网里不是结,不是线,甚至不是网眼里那只会被粘住的飞虫。

他是一只被养在玻璃罐里的蜘蛛。

罐子放在厨房角落里,偶尔有苍蝇丢进来,他负责咬死。

罐子脏了,换个新的。

每个月,钱从九条家一个叫“花山院资产管理”的壳公司划过来。

不是直接打款,分三笔,走三家不同的空壳中间商,最后汇进一个在涩谷注册的清洁器材公司。

每笔数字都不大,刚好卡在银行不会主动上报的线上。

但加起来,够他养这一百多号人,够付这个地下室的租金和水电,够每个月请那些辖区内的巡警在深夜别走这条巷子。

这些年他在歌舞伎町站得稳,不是因为手下多。

是因为头顶那把伞撑得大。

出卖九条玲子,那把伞就会翻过来,变成一张裹尸布,把他从头到脚包进去。

死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会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提起他。

警察来扫一次场子,把地下室封了,把门锁上。

隔壁帮派会像秃鹫一样落下来,把他的地盘啄得干干净净。

他那个在神奈川上初中的女儿不会知道爸爸去哪了,只会从银行那边收到一封通知:你父亲的账户已被冻结。最后一个月的学费也会被退回去。

他见过太多次了。

这条街上每年都有这样的人——今天还在请客喝酒,明天就消失了。

只在后巷的墙根下多一个没名字的垃圾袋。

所以他沉默。

低着头。

碎玻璃硌着膝盖。

淤血在手掌里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什么活物在肉里挣扎。

他全身都在用力——把嘴唇抿紧,把牙关咬住,把舌头抵在上颚,像一个要把盖子按紧的罐子。

但他不说话。

龙崎真看着他的沉默。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让那一截烟灰自然断落,掉在碎玻璃和啤酒渍之间。

他见过这种人。

不是硬骨头。

硬骨头在咬碎牙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要把你一起拖进地狱的狠劲。

八岐猛眼睛里没有光。

他只是在算。

算哪一种沉默能让他活得更久,算哪一边的威胁离得更近。

这种人不叫忠诚,也不叫骨气。

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把烟叼回嘴里,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张椅子的前腿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沉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木料挤压声。

然后他抬起右脚,往八岐猛撑在地上的那只左手踩了下去。

碎玻璃先扎进手掌的肉里。八岐猛感觉到掌心有好几个点同时被刺穿——不是很疼,像被针扎。

然后脚掌继续往下压,那些玻璃碎片被推进更深的组织里,划开皮肤下面的脂肪层,碰到骨头才停。

八岐猛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