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22章 祠堂的瓦松比人长寿 (1/3)

夜色如墨,将青禾村的一切都浸泡在浓稠的寂静里。

祠堂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斜长,像一口倒扣的巨棺。

两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许伯从怀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片刻,挑出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枚。那钥匙的齿口已经被岁月磨平,泛着幽暗的光。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呻吟,祠堂的侧门裂开一道缝。

老林叔矮身钻了进去,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和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许伯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两人没有点灯,只借着从高窗漏进来的稀疏月光,熟门熟路地绕过一排排冰冷的牌位。

“阁楼。”老林叔压低了声音,几乎不成调。

许伯点点头,引着他来到供奉主神位的香案后。这里有一架窄小的木梯,通往黑暗的上方。

许伯踩上梯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沉睡百年的尘埃。老林叔在下面扶着梯脚,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阁楼上堆满了杂物,落满厚厚的灰。许伯跪趴在地,借着从瓦片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在主供桌下方摸索着。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木板,一寸寸地探寻。

终于,他的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触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凸起。

他心中一动,用指甲顺着那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一块与周围木板颜色别无二致的底板,竟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扁平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物什。

许伯颤抖着手,将它捧了出来。油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处透出墨迹的颜色。

他抱着东西,一步步从梯子上退下来。

老林叔接过包裹,两人快步退到祠堂门口,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油纸。

一本册子,封皮是深褐色的粗麻布,上面没有写任何字。

翻开第一页,几行遒劲的毛笔字映入眼帘。

《沈氏非常录》。

老林叔的手指划过那几个字,翻开了下一页。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一桩桩不入正史的族中秘闻。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一段。

“丁未年七月,革委会令毁淫祀,七娘阵抗命,杖责三人,逐五户出境。曲房拆作猪圈,瓮埋东墙。”

字迹,老林叔再熟悉不过。

那是现任族长沈万全的父亲,上一任族长的亲笔。

许伯的目光也落在那几行字上,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枯瘦的手指抚上那一行行文字,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那天……我在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

“我看见了……可我不敢写,我不敢说啊……”

一声压抑的呜咽,被他死死捂在了嘴里。

……

阿娟家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桌前,左手边是老林叔和许伯连夜送来的《沈氏非常录》,右手边是她一笔一划抄录的《阴窖纪事》。

两本来自不同时空、不同立场的记录,此刻在她眼前,构筑起一个诡异而矛盾的历史迷宫。

她拿出一张大白纸,在顶端写下《双轨证言对照表》,然后开始逐条比对。

【时间】:丁未年七月十三,夜。两本记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