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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社交拓展,初遇小嫉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洒在会议厅光洁的地板上。林清歌推开侧门走进去时,手里还攥着那支录音笔——不是为了防窃听,而是习惯性地握着它,像握着某种底气。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反复过着陈薇薇朋友圈那个枪形手势,还有“声启文化”那张空白法人信息的截图。但她脸上没露一点痕迹。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西装革履的、穿潮牌卫衣的都有。这是“城市声音计划”年度交流会,名义上是民间音乐人与平台方对接资源的场合,实际上也是圈子里新人老将互相打量的地盘。

她径直走向第一组正在讨论的制作人,三人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厂牌负责人,正聊着最近哪个综艺又剪掉了原创段落。林清歌站定,从包里取出一枚黑色u盘大小的卡片递过去:“我是林清歌,《原声纪》项目发起人。这是我们想做的第一段前奏。”

那人接过卡片插进手机耳机孔,半分钟后抬起头:“这孩子笑声和鼓点混得挺野。”

“是华县巷口录的。”她说,“皮影戏班主的孙子在敲锣,我录了十分钟,只截了这一小段。”

另一人接过卡片试听,皱眉:“听着不像成品,倒像是素材堆叠。”

“本来就是素材。”她语气平稳,“我们不打算做‘完美演出’,就想让人听见真实的声音长什么样——包括杂音、跑调、咳嗽,甚至观众走神。”

第三个人笑了一声:“现在谁还听这个?短视频都得三秒抓耳。”

“可有些人一辈子就唱一首歌。”她说,“他们等不到算法推荐。”

这话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先前质疑的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把卡片放进口袋。

江离坐在靠后的位置,端着一次性纸杯喝咖啡。他看见林清歌走过来,轻轻咳了两声,低声道:“别硬碰。”

她嗯了一声,没解释也没反驳。

这时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过来,t恤上印着“编曲十年·拒绝模板”,胸前挂着工牌:赵骁,自由音乐人,代表作《锈铁城》。他在圈里拿过奖,也以说话冲出名。

“哎,你就是那个搞‘原声纪’的?”他站在几步外就开口,“现在办活动都这么容易?我们熬了十年才拿到一次展演机会,你一张脸就全网推送?”

周围几个人停下交谈,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林清歌没动。

江离放下杯子,纸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浅棕。他抬头看向赵骁:“脸能推多久?三天。作品能留多久?三十年。你觉得她靠什么活到明年?”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赵骁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林清歌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三十秒的片段响起。

先是陕北老艺人沙哑的开嗓,带着浓重口音喊了一句“起板”;接着是河北皮影班主敲响的第一记铜锣,清亮得刺破空气;最后是风雪中模糊的一句民谣残句,断断续续,却稳稳压住了节奏。

播放结束,没人说话。

“他们都不是专业歌手。”林清歌收起手机,“但他们愿意把自己的声音交给我。我不该有这次机会——如果这不是一群老人孩子托付给我的声音的话。”

她顿了顿:“他们等不起十年,所以我不能慢。”

赵骁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江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但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转身去了洗手间。

林清歌走到签到处,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旁边工作人员递来贴纸名牌,她摇摇头:“不用了。”

她摘下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在登记簿背面的空白页轻轻一按。金属印记清晰地留在纸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有个年轻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是你们项目的标志?”

“算是吧。”她把耳钉戴回去,“等它出现在直播画面时,你会知道这不是笑话。”

那姑娘笑了:“我还真想看看。”

赵骁经过时听见这句话,脚步微顿,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希望你的活动别变成笑话。”

林清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我也希望,那一天你能来听。”

他肩膀抖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

陆续有人上前交换联系方式。有纪录片导演表示可以跟拍筹备过程,有地方文化馆的人主动提出协助联络非遗传承者。一个做民族乐器修复的老匠人拉着她聊了十分钟采样频率的问题,临走前塞给她一张手写的频谱测试建议表。

林清歌一一收下,记在本子上。

中午散场前,她站在窗边整理资料。阳光照在桌面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团队群里的消息:技术组已收到周总监发来的架构文档,正在搭建测试流。

她没点开详细内容,只回了一个“好”字。

江离走过来,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你今天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没必要。”她合上笔记本,“他们不信我能做成,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着。”

“但你也别太硬撑。”他说,“圈子里从来不缺踩新人的人,也不缺突然转头叫好的人。你只要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就行。”

她点点头,没多说。

远处有几个刚才冷眼旁观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其中一人拿起手机拍了张她背影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写着:“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是真大。”

林清歌看见了,没截图,也没转发。她只是把录音笔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走出大楼时,风吹起她的卫衣帽子。她抬手扶了一下,指尖擦过耳垂上的音符耳钉,凉而稳。

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下,几个背着吉他箱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其中一个女孩对着麦克风试音,声音清亮地撞进午后的空气里。

林清歌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标题写的是:“直播首日流程草拟”。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输入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