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2/4)

“算我一个！”

几个年轻后生激动起来。

伍小满摇了摇头：“石虎必须留下，这里需要有人主持。你挑人，要机灵，脚程快，能认路的。”

石虎咬了咬牙，知道伍小满说得对。他点了两个平时就在矿上干活利索、也跟他进山打过猎的年轻后生，一个叫阿木，一个叫墩子。

阿木身材精瘦，眼神灵活。墩子则敦实一些，力气大，话不多。

“大人，带上我们吧！我们一定不给您拖后腿！”

阿木和墩子挺起胸膛，尽管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和恐惧。

伍小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绝境之中，行动远比言语有力。

他让石虎将最后一点能吃的干粮分成四份，他们三人带上其中三份，另一份留给溶洞里的人。水囊灌满溶洞渗出的、经过简单沉淀的冷水。武器方面，伍小满只拿了一把相对完好的矿镐，阿木和墩子则各拿了一把削尖的木棍和一把锈蚀的短铲。

没有火把。在未知的黑暗中，火光可能是指引，也可能是催命符。伍小满让阿木和墩子跟紧自己，凭借强化后的视觉和在黑暗中磨砺出的感知，勉强能看清数尺内的景物轮廓。

告别了溶洞里众人担忧的目光，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隐蔽的通风口，再次踏入那庞大、黑暗、危机四伏的矿洞迷宫。

根据老矿工模糊的记忆，距离他们藏身的溶洞最近的一条废弃坑道，在主巷道东侧约百丈的一个塌方断面后面。那里早年因为挖到了不稳定的岩层，发生过大面积塌陷，死了不少人，后来就用废石料简单封堵，再也没人去过。老矿工说，塌方断面后面似乎还有空间，早年有胆大的矿工想从那里掏点残矿，隐约听到过风声，可能连着别的缝隙。

避开主巷道是首要原则。谁知道圣殿的人会不会在那里设下埋伏或留下监视的手段？伍小满凭借着对地脉能量波动的模糊感应和对空气中气流变化的捕捉，带着阿木和墩子在错综复杂的支巷和废矿堆间穿行。

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偶尔从极高处岩缝渗下的、不知来源的微弱天光（或许是星月之光透过山体裂隙），在水洼或特定角度的矿石上反射出一点幽蓝或惨绿的光晕，反而更添诡谲。脚步声被压到最低，呼吸声在极力控制下依旧清晰可闻。阿木和墩子紧跟在伍小满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手中的“武器”握得死紧，手心全是冷汗。

矿洞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们是闯入其肠道的不速之客。四面八方都是岩石，冰冷、坚硬、沉默，却又仿佛在无声地倾轧过来。远处，那沉重的心跳声依旧存在，如同巨兽缓慢的脉搏，提醒着他们身在何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了好几处塌陷区和积水潭，伍小满停下脚步，示意两人隐蔽。

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岔路口，三条巷道分别通往不同的黑暗。其中一条较为宽阔平整，是主巷道的分支，隐约能看到远处岩壁上残留的、早已熄灭的矿灯铁座。另外两条则狭窄崎岖，入口处堆积着大量开采废料。

根据老矿工的描述，那个塌方断面应该在左侧那条狭窄巷道深处。

但伍小满的注意力，却被岔路口中央地面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小堆……灰烬。

灰烬还很新鲜，没有完全被矿洞的潮湿浸透，保持着蓬松的状态。旁边散落着几块没有完全烧尽的、焦黑的木柴碎片，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仿佛是布料燃烧后的残迹。

有人在这里生过火！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两天内！

伍小满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凑到鼻尖。除了木头燃烧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汗味和某种…类似油脂，却又更加腥膻的味道。不是村民身上常见的烟火气。

圣殿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阿木和墩子也看到了灰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敌人。

伍小满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仔细检查了灰烬周围的地面。脚印很杂乱，被灰烬覆盖了一部分，但仍能看出至少属于三到四个人，靴底的花纹与之前黑甲兵和灰衣守卫的制式靴印不同，更粗糙，也更杂乱。此外，还有一些凌乱的拖拽痕迹，指向右侧那条中等宽度的巷道。

“不是圣殿的正规部队。”

伍小满低声判断，“更像是…流民？或者，其他也在矿洞里躲藏的人？”

这个发现让情况更加复杂。矿洞里除了圣殿、怪物和他们，竟然还有第四方势力？是故弄玄虚，还是矿工暴动后残留的幸存者？亦或是…被那“圣胎”吸引来的、其他怀有目的的人？

“大人…我们还去那边吗？”

阿木声音发颤，指着左侧那条通往塌方断面的巷道。

伍小满沉吟片刻。右侧巷道有拖拽痕迹和未知的“其他人”，风险未知。但左侧巷道也可能因为靠近塌方区而不稳定，甚至…会不会也已被“其他人”占据或探查过？

“先去左边，看一眼塌方断面。小心脚下，注意听动静。”

伍小满做出决定。情报的优先级更高。

三人更加谨慎地摸向左侧狭窄巷道。这条巷道确实难走，脚下尽是碎石和坍塌下来的小块岩石，两侧岩壁湿滑，布满苔藓。走了几十丈，巷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明显的塌方堆积体，大块的岩石和断裂的坑木混杂在一起，堵死了去路，只在顶部留下一些狭窄的、不知深浅的缝隙。

“就是这里了…”

墩子小声说，指着塌方体，“老矿工说的塌方断面…后面好像真的有空隙，有风！”

伍小满凝神感知。确实，从塌方体顶部的缝隙里，有微弱但持续的气流涌出，带着一股更加陈旧、更加浑浊的尘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硝石，却又更加刺鼻的酸味。

他攀上塌方堆，凑近一道较宽的缝隙，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出多远。但空间似乎不小，气流就是从深处吹来。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在金属上的“叮咚”声，间隔很长，但很有规律。

“里面…好像有东西。”

伍小满皱起眉。不是活物的气息，更像是一种…机械的，或者自然形成的规律性声响。

就在他打算再仔细观察一下时，身后的阿木突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

“大人！有…有光！右边巷子！还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