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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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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迪站起来,微微晃了晃,他的坏腿比平常更痛了。每个人都象后退,给他让出地方。如果他愿意,他立刻就可以离开。离开,不再回来。或者找更多的欺凌弱小的家伙,回来惩罚这些家伙。但是他就是站在那里,微笑着,伸手到他的口袋里,取出他们从没不敢去想象的东西:一把葡萄干,一整把葡萄干。他们看着他的手,仿佛他的手里放着的是造成困扰的钉子。

“小兄弟优先,”他说,”最小的第一。”他看着艾青,”从你开始。”

“不给他!”另一个最小的孩子说,”我们甚至不认识他。”

“艾青要我们杀你,”另一个说。

“艾青,”范迪说,”艾青,你只是要照管我的家人,是不是?”

“是的,”艾青说。

“你想要葡萄干么?”

艾青点点头。

“从你开始分吧!是你让我们聚在一起的,不是么?”

范迪或许会杀他,或许不会。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焦点就是葡萄干。艾青拿了一点,放在嘴里。他甚至根本没有咬,而只是让他的唾液浸润它,去品尝渗出来的滋味。

“你该知道,”范迪说,”无论你把它在嘴里放多久,他也不会变回葡萄的。

“什么是葡萄干?”

范迪嘲笑他不去嚼。接着,葡萄干在其他的孩子中分光了。晶晶从没有给他们分过那么多葡萄干,因为她从来也没有过那么多葡萄干可分。但是小孩子们不会明白。

他们的想法是:晶晶给我们的是垃圾,但是范迪给我们葡萄干。他们会这么想的原因,就是他们都很愚蠢。

“我知道你已经把这一带都观察遍了,而且把街头上一带都看遍了,但是还是有事情是在你走后发生的,那是……哦,我是说,我不知道你需要不需要的。”

“我在听,请告诉我吧!”

“这一带总是在争斗。我们只能想方设法去平息它们,但是我们的志愿者很少,我们需要他们维持餐厅的秩序并且分发食物。所以我们知道了很多小孩子更需要机会,否则他们会被别人挤出去,甚至不能排到我们的队伍里面。但是如果我们把那些欺凌弱小的家伙制止了,而让小家伙们进来的话,他们会在离开以后欺负这些小孩子。我们后来就没有再看到他们了,那实在太丑恶了。”

“这是最合理的生存方式。”

“也最残酷。文明应该是相反的东西。”

“你是文明的。而他们不是。”

“无论如何,现在情况有变化了。那是在前几天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注意到了——那些你说过的不寻常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人做了什么——我在想,在一大堆的孩子中间,文明能够突然地发展起来么?”

“曾经有一个文明发展的例子,我想是在代夫特。那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我有足够的理由为此而忧伤。”

艾青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始终呆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他现在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了——他们已经得到了他最好的建议。他也知道为此而感激的心情不会持续很久。他个头不大,吃的也不多,但是如果他常常碍事,讨人厌,或唠叨,情况很快就会改变了,别人会觉得他无趣,希望他离开或者死掉,从而不再提供他吃的东西。

甚至更糟,他时时能感觉到范迪正盯着他。他注意到了,但并不害怕。即使范迪杀了他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他已经很接近死亡了,但是竟还没有死去。那只说明他的计划有些地方还不够好,不过纵然情况正相反,既然那是他唯一的计划,情况会不会变得更好也就无关紧要了。如果范迪记起了艾青曾如何催促晶晶杀掉他——当然,他肯定记得——而且即使范迪正在谋划用什么方法在什么时候把他杀死的话,艾青也没有办法让自己逃脱。

好象没有吸收什么。他看上去还是很虚弱的样子,艾青已经看到欺凌弱小的家伙——范迪从本质上还是个欺凌弱小的家伙——功过威吓小孩子而得以长大,在他们现出了弱点的时候,他们使别人的情况变得更糟。

艾青也不会再提供聪明的点子了,首先是因为艾青没有了,其次是因为范迪会认为那是对他权威的侮辱。而且如果艾青再提出建议,好象他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有头脑的人的话,别的孩子就会恨上他。由于他想到的这个计划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已经恨上他了。

变故几乎是立刻发生的。就在头一天早上,范迪要范杰到xxxxxx街的海尔格家的慈善厨房去。因为,他说,在我们死之前,我们应该为要吃到街头上最好的免费食物而好好努力一下,顺便把我们以前输了的都补回来。他是这样说的。

但是他让他们去练习先前对付他那种行动方式直到天黑,于是他们就配合得更默契了。他们从来没有行动地那么敏捷过,练习让他们更有信心。范迪在旁边补充,”他们将会预料到这些的,

”又说”他们可能会试试那种方法,”而且,由于他自己也是一个欺凌弱小者,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信赖他,而从没信赖过晶晶。

晶晶也在进行练习,好象局面仍然由她掌握,是她让他们跟范迪训练一样,那实在太愚蠢了。艾青很欣赏范迪,因为他从不和她争执,也不因为她说的话而改变他的计划或者指令。如果她催促他做他正在做的事情,他就继续做这件事情,一点都看不出任何蔑视,也没有要求权利。范迪的作为表现出他已经赢了,因为其他的孩子都听从他的指令,他赢了。

等待的队伍早就在海尔格家门口形成了,而且范迪谨慎地注意到稍后到达的欺凌弱小者插入了他们自己的队伍里——那些欺凌弱小者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艾青试着了解范迪挑选让范杰准备去打斗的欺凌弱小者所遵循的原则。

不可能是最弱的,那样做很聪明,因为挑战最弱小的欺凌弱小者只能让他们每天要打更多次架。当然,也不会是最强壮的。

当范杰通过马路的时候,艾青试图去找出卡范迪选择要殴打的欺凌弱小者是哪个。然后,艾青注意到——这是一个最强壮的欺凌弱小者,他没有同伴。

目标个头很大,看上去很恶劣——因此打倒他将是一场重大的胜利,但是他从不和别人说话或者打招呼——他离开了他的领地,另外的欺凌弱小者都用愤恨的眼光紧盯着他。即使范迪这个陌生人不选择这个等待喝汤的队列,这里也会发生殴斗的。

范杰的冷静让人满意,他立刻懒洋洋地插到了目标的前面。目标看了他一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好象不能相信他所看到的。他确信这个小不点会注意到他的致命错误并逃走。但是范杰没有逃,其表现好象甚至都没有看到哪个作为目标的欺凌弱小者在那里一样。

“嗨!”目标说。他用力地推范杰,从角落开始推,范杰开始被推得偏离了队伍。但是,就象范迪原来教的,他把脚别住,让自己不动位置,往队伍中排在目标人前面的欺凌弱小者撞过去,尽管他不在目标推他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