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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借枪寻伴,再入山林 (1/4)

头痛。

像是有一群小人在脑壳里敲锣打鼓,又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陈阳是被这种熟悉的、宿醉后的钝痛感给折腾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头顶那被烟熏得发黄、还糊着旧报纸的顶棚上。

一股土炕特有的、混合着柴火和灰尘的味道,钻入鼻腔。

不是三亚那间恒温恒湿、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海景卧室。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铺着的旧褥子薄得几乎能数清里面的棉花疙瘩。

身上盖着的,是厚重却并不那么暖和的旧棉被,被面是早已褪色的牡丹花。

窗外,传来“唰—唰—”有节奏的扫雪声,间或夹杂着母亲刘翠花压低嗓音的唠叨:“……这小瘪犊子,不能喝还逞能,跟他爹一个德行……”

陈阳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回脑海:重生、雪原、野猪、搏杀、归家、母亲的拥抱、父亲的敬酒、热闹的杀猪菜、辛辣的烧刀子……一幕幕,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过。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这是一双十八岁少年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和虎口有着干农活留下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昨日未能完全洗净的血污和泥土。

充满了年轻的力量,却也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不是那双养尊处优、戴着名表、抚摸着嫩模光滑肌肤的六十二岁老者的手。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

动作太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头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但下一刻,他就强忍着不适,趿拉上那双冰冷的棉乌拉鞋,几步冲到房间角落里那个斑驳破损的老式木头洗脸架前。

架子上放着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盆,盆边搭着一条灰突突的毛巾。

旁边,是一面边缘锈蚀、照人有些变形的水银镜子。

陈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镜子里看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黝黑、带着宿醉后些许浮肿,却眉眼清晰、充满朝气的脸。嘴唇上方是茸茸的、初生的胡须,眼神虽然因为醉酒和初醒还有些浑浊,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历经沧桑后的锐利与清明。

是他!

是十八岁的陈阳!

不是梦!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从2025年的三亚,回到了1981年东北兴安岭的老家陈家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这一点,陈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对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得胸腔震动,连那恼人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上辈子,他孤身南下,睡过桥洞,捡过剩饭,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一步步摸爬滚打,坑蒙拐骗……不,是艰苦创业,历经无数凶险,踩踏着无数对手的尸骨,才最终积累了亿万家财。其中的辛酸、孤独、尔虞我诈,不足为外人道。

他拥有了金钱能买到的一切,却失去了太多金钱买不回的东西——健康的身体、真挚的情感、以及那份最初的简单快乐。

现在,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仅重来了,还带着未来四十多年的记忆、经验、智慧和手段!

这是什么?这是天胡开局!这是王者归来!

“八十年代!黄金年代!不禁枪!不禁猎!遍地是机会!”陈阳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上辈子我能成功,这辈子,我只会更成功!而且,要让我在乎的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豪情万丈之际,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昨晚的酒喝得太多,肉却没吃几口,此刻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舀起缸里带着冰碴子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