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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鬼脸婆的预言 (3/3)

“在特定的时辰,用特定的方法,由……沾染了诅咒因果的人,亲自将遗物送回它原本的位置。”鬼脸婆的声音缥缈起来,“对于这件东西……它原本的位置,不是海底,而是……她沉没的‘闺房’——那艘船的舱室里。”

阿海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要把这东西送回到那艘幽灵船的舱室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且不说如何找到那艘时隐时现的鬼船,就算找到了,登上它?进入它的内部?这和直接走进鬼门关有什么区别?

“这……这怎么可能办到……”阿海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所以我说,很难,也很危险。”鬼脸婆幽幽地说,“但那也是唯一可能唤醒你弟弟残魂、甚至可能暂时平息她怒火的方法。必须在下一个朔月之夜进行,那是她力量相对较弱,也是她的‘域’与现世界限最模糊的时候。但就算那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九死一生。

“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这发簪?或者,你弟弟带回来的其他东西?”鬼脸婆突然问道。

阿海愣了一下,努力回忆:“我……我捡到时戴了手套……后来直接用手拿了……阿明……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碰过别的……但他浑身都湿了……”

鬼脸婆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胎记扭曲成一个更可怕的图案:“碰了水……又接触了遗物……诅咒的联系就更深了……恐怕……不止你们两个……”

阿海猛地想起母亲刚才也接触了冰冷的阿明,甚至可能间接接触到了发簪上的气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脸婆看着他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诅咒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密切接触者,都会被标记……直到她收回她的‘嫁妆’,或者……直到所有沾染者都付出代价。”

她将发簪重新用布包好,却没有还给阿海,而是放在了自己的供桌上,那尊诡异的神像之前。然后,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一个陈旧的木箱前,翻找起来。

屋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阿海只觉得浑身冰冷,无形的诅咒之线仿佛已经缠绕上了他和他的全家,并且正在不断收紧。

鬼脸婆拿着几样东西走了回来。一道折成三角形的、颜色发黑的符咒,用红色的细绳穿着;还有一个小小的、像是粗布缝制的口袋,里面似乎装着某种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这道符,给你弟弟戴上,贴身放着,或许能暂时护住他心口一点阳气,减缓那东西侵蚀的速度,但撑不过三天。”她把符咒递给阿海,又拿起那个小布袋,“这个,你带回家,洒在门口和窗户周围,能稍微隔绝一下‘不干净的东西’的窥探,但对她……效果有限。”

阿海连忙接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记住,朔月之夜,子时之前,必须到达她沉船之地最核心的区域。”鬼脸婆的黑眼睛死死盯着阿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会看到指引……但那也是危险开始的信号。能不能找到船,能不能上去,能不能回来……就看你们的造化和……她的‘心情’了。”

“我们?”

“你,和你弟弟。”鬼脸婆的声音冰冷无情,“他是因果的核心,他必须去。只有在他的肉身靠近时,那艘船才会真正显现,舱室才会打开。这是仪式的一部分……也是诅咒最恶毒的地方。”

让已经变成这样的阿明再去那个地方?!阿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绝望地问。

鬼脸婆缓缓地摇头,烛光在她可怖的脸上跳动:“要么一起等死,诅咒蔓延全村……要么,去搏那一线生机。拿上东西,走吧。我累了……”

她转过身,重新背对阿海,面对着那尊模糊的神像,不再发一言,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阿海握着那道冰冷的符咒和药粉袋,看着供桌上那被布包裹的发簪,又看了看鬼脸婆佝偻诡异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屋。

冷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不敢耽搁,疯狂地跑回家。将药粉仔细地洒在门窗周围——那粉末散发出的气味确实让周围那种无形的窥视感减弱了一些。他冲进里屋,将那道符咒塞进了阿明贴身的口袋里。

说也奇怪,符咒一贴身,阿明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平静了一些,虽然眼神依旧空洞冰冷,但那种诡异的嘶嘶声和挣扎减弱了。母亲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阿海没有对母亲说出鬼脸婆的全部预言,尤其是关于阿明也必须前去的那部分,他只说找到了暂时稳住情况的办法。

母亲疲惫而焦虑地点点头,守着阿明床边,默默垂泪。

阿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口袋里,那药粉袋硌着他的手。

朔月之夜……子时……幽灵船……

鬼脸婆的话语在他脑中回荡。

还有三天。

他能感觉到,口袋里的药粉,以及怀中那道符,它们带来的微弱安全感正在被窗外无边无际的、带着咸腥腐朽气息的黑暗迅速吞噬。

风声中,那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和古老的唢呐声,似乎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