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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几丝清风似欲吹暖人心 一声脆响恐会惊破美梦 (2/2)
正写着呢,电话铃响了。过去向河渠宿舍没装电话,当了厂长后也没让装,反正会计室也不离人,装不装无所谓。这一回搬到新房子里,与会计室隔壁,就在隔墙上留了个方洞,电话机搁在方洞中,两边都可以接。
电话是唐书记打来的,问清旁边没别人后说叫可靠人去楼上将玻璃装了,别声张。向河渠答应后立即去前边电工值班室叫醒小环,让他去办。小环说哪来的玻璃呢?向河渠说不管从哪儿拆下来,先装上。随后又加了句:不管谁问,都推不知道。小环说:“我知道,你放心。”
迟早会出事,这一点向河渠早有预感,因为正妻与情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听秦正平的妹妹小秦说,噢——,为跟情人小秦区别开来,还是叫名字吧,秦正平的妹妹叫秦秀芳。
秦秀芳说她嫂子虽然精明能干,事事不让人,但对公婆孝顺,待她们姐妹非常好,因而全家都护着嫂嫂,常为哥的花心进行指责。情人小秦呢,勤快、聪明、善解人意,人见人喜,容貌美自不必说得,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就是不饶人。
曾听人传言,有一回在公司过夜,晨起后正梳着头,秦经理买烧饼去了,恰在这时正妻闯了进来,又恰巧秦经理捧着烧饼随后进屋。正妻指着丈夫责问:“往日你总撒谎说没有此事,今天怎么说?”
谁都料不到的是,小秦居然对秦经理说:“怎么啦,还怕她怎的?”
气得正妻揪住就打,立刻被秦经理止住说:“事情闹大了,看你怎么收场?”正妻一想事关丈夫的前程,才压低嗓门说:“你给我记好了,随你多会骗,我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已生有两个孩子,你只能是个偷偷摸摸的婊子。”
传言实不实,无从查考,但从这则传闻上向河渠预感到要出事。今天这件事会不会风不动水不摇地就此过去,他不知道。
以前不管风声如何,有苏乡长他们罩着。绯闻之类原本不是大事,也很少有人追究。在沿江向河渠就没有听说过有人为这事受追究。再说啦,稍稍有点权势的,有几个没有婚外情的?
就说自己吧,如果不是心里有个王梨花占据着,就真能象柳下惠坐怀不乱?别,别说啦,就是有个王梨花始终在心头,还没做到坐怀不乱呢,更何况他人?
就象陈毅诗中所说的,若非有这样那样的束缚,哪个男人不是“爱河饮尽犹饥渴”?没有情人的,除非他生理上、心理上不是个男人,或者条件不允许罢了。因而只要是个男人,有点权势在手,或者已经有了,或者很想也有的。一般对这类桃色事件总是装聋作哑,不去过问的,除非是——。
除非?向河渠猛然一惊,打开后窗向东北角楼上一望,不见有灯光,记不起阮志清今晚是不是住在宿舍里了。整个大楼,东边除阮志清宿舍暂没动外,全归公司所有;西边楼上因生化厂职工宿舍棚屋还没搭建,暂时保留着,除小化工当班者外,基本没有他人居住;楼下给了阮志清的塑电厂,晚上根本没人;而公司一般除值班的,也是没人住宿的;更何况还正处在农村大忙中呢。因而整个大楼,只要阮志清不在,刚才的一幕就没有外人知道。本厂职工是无须多虑的,他只愿阮志清这一夜回了家。
第二天赵、蒋来厂后,向河渠将事情说了一遍,要国民去叮嘱昨晚在厂人员只推什么都不知道
,不许乱说,不许传给别人。
第三天第四天都不见动静,一切如常,秦经理门开着时仍然是人来人往的,向河渠庆幸事情终于过去了,不禁为之松了一口气。谁知第五天上午,向河渠日记里记的是:“6月16日冯仁政、尹助理来调查11日晚之事。”
那天冯、尹二人本来找的是支书蒋国钧,因为蒋国钧当晚不在厂,只好再来找向河渠。
冯仁政这个人官不大,架子不小,动不动喜欢说“我们党委”“我代表党委”,工农干部,没多少文化,却很少有人在他眼下,因而在公社,现在叫乡政府里差不多没有人喜欢他。向河渠,一个小小的通讯报导干事,半脱产的工作人员自然更不在他眼下。直到发现公社大小干部,尤其是一把手严良朋很是赏识向河渠,这才改变了爱理不理的态度。
常言道狗眼看人低,随着向河渠越来越倒楣,他当然更看不起了,因而一到生化厂就找蒋国钧,谁知老蒋那天不在厂,自然无法知道,只好与向河渠见面。
听老蒋转述了两人的来意,向河渠招呼葛春红来泡茶,请来人坐下后说,那一天是端午节,在家多喝了点酒,到厂后就睡了,不知道老蒋说的事情,所以说不出个什么来。
冯仁政面无表情地说:“向厂长,作为一厂之长,你应当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不可为私情有所隐瞒。”向河渠笑笑说:“冯纪委错了,我酒多睡了是事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是事实,不懂你所说的私情是与哪一个的私情?隐瞒了什么?”
“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吵得那么厉害,玻璃都打碎了,你不知道谁相信?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说谁跟谁吵得那么厉害?什么地方打碎了玻璃?我为什么应该知道?生化厂的事我有责任知道,这件事,你说的这件事是不是发生在我们厂内?”
“我问你,玻璃是不是你叫人连夜装上的?”“开什么玩笑,装玻璃?你瞧瞧我们住的地方快二十天了,还用芦菲遮着,叫谁给谁连夜装什么玻璃?”
冯仁政火了,站起来说:“向河渠,我是代表党委来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在跟谁说话?”向河渠冷冷地说:“冯纪委,你是谁,我们同一个锅子里盛饭吃吃了年半把还不认识你吗?别说你只是个委员,就是书记来也不能逼我说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事,你教我说什么?”
“什么?你不知道说什么事?老蒋不是已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的吗?”“老蒋就坐在这儿,请他说说他说了什么?”
老蒋与向河渠一起工作这么多年,还不知理论家的厉害?他也巴不得冯仁政丢相呢。于是他实事求是地说:“我说十一号我没在厂值班,不知道楼上发生过什么事,向会计值的班,请向会计反映反映。”向河渠接口说:“告诉你冯党委的是我酒多了,睡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错了吗?喝了点酒,睡了,有多大的罪过值得你代表党委来问罪?”
尹助理是个知识分子,第一次来生化厂,知道这样下去什么也问不出来,就说:“是这样,有人反映六月十一号晚上,工业公司经理秦正平跟一个叫秦秀兰的女工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被他妻子发现,大闹了一场,打破了玻璃,捉了奸。乡政府接到举报,特来查访,请向厂长配合。”
向河渠笑笑说:“早这么说清楚不就好啦。我不知道,当天在厂的不止我一个,问问别人不就知道了。那天当班的有小钱、小曹、老周,化验室的小戴也在,还有电工小环。春红,你去找他们来让尹助理问问。”
冯仁政说:“也好,老蒋,到你那儿去开个座谈会。”老蒋说了声好吧,站起身要走。
向河渠站起来森然说:“且慢!”冯仁政问:“怎么了?”向河渠边向电话机走去边说:“等我打个电话问问阮书记,向河渠的厂长什么时候撤掉了?为什么派人来背着我搞什么调查?”
冯仁政高声问:“什么意思?”向河渠也高声问:“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召集我厂职工要背着我这个现任厂长搞什么调查?党纪国法中哪一条规定我必须回避?”
尹助理一见,连忙打圆场说:“向厂长你误会了,不是背着你,是你这儿地方小,”再一想老蒋那儿也一样大,就说:“就在这儿好啦。纪委,你看——”冯仁政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的,就这样。”
老蒋在走廊上对已陆续走来的职工说:“带凳过来。”
等大家坐好后,老蒋说:“向会计,是不是你先说说。”向河渠说:“好!各位,将你们请来,是这么回事。据说十一号晚上,就是你们当班的那个晚上,工业公司秦经理与我厂一位女工发生不正当关系。被他女的发现,大闹了一场,打碎了玻璃,捉了奸。据说事后有人去帮装了玻璃。乡政府接到举报,特来调查。问到我,因为那天端午节喝了点酒,早早睡了,因而什么都不清楚,所以请大家来谈谈。请知情的同志如实反映一下。冯纪委、尹助理,是这个意思吧。”冯仁政气哼哼地不回答,尹助理拿着笔说:“是这个意思,请大家报报自己的名字,如实反映一下。”
一阵沉默,谁也没开口,老蒋催促说:“刚才向会计不是说了吗,如实反映情况,有什么说什么。”
周兵第一个开了口,他说:“我叫周兵,那天在烧片碱,没听见哪儿闹,也没听说这件事。”戴冬珠说:“我叫戴冬珠,是做化工实验的,在试做氯化钙,没听见什么吵闹声。”小环说:“我叫环泉,电工,装玻璃的任务是向会计交给我的,但葛会计那儿没钱,一直没买,只好还是用芦菲先糊糊。”老蒋听小环说时原本吓了一跳,这时说:“不是说的这个,说的是楼上的玻璃。”
小环说:“楼上的玻璃关我们屁事。”尹助理问:“那天晚上闹事,你听见了吗?”小环摇摇头说:“向会计让我早日学完电工知识,争取早日拿到电工证,我天天学到半夜,别说没有吵闹,就是有,我也注意不到,我在东南角,离得最远。”小钱、小曹都说没听见。
向河渠笑笑说:“二位,他们在工作的人都不知道,难怪我这个睡着了的人就更不知道了。再说尹助理说的那个女的是胶带车间的。胶带车间已停工待料好多天了,也没见着这个人的人影啊,不要是‘莫须有’吧。”尹助理说:“举报人是这样说的。”边说边卷起了笔录。向河渠一笑说:“那就以举报为证吧。怎么,不需要反映人莶字了?”
冯仁政瞪着向河渠说:“姓向的,枉为大家称你为人正直,哼!也只见啊。”边说边站起来,转身就走。向河渠依然笑着说:“我姓向的自恃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做人准则没有错,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当知则知之,不当知则不知。只不知冯党委可有做人的准则,一个真正党员的准则?”
冯仁政停住脚步说:“你说什么?”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你太过分了。”说罢鼻子“哼”了一声,举步跨出门去。向河渠说:“用不着哼哼,请转告党委,如果不支持生产香肠,向河渠春节前就辞职回家种田去。”
冯仁政不知说了句什么,跨上自行车就走。尹助理同向、蒋握握手,也随之匆匆离去。向河渠站在过道里望着他们的背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出去老远老远。
老蒋说:“冯仁政是个整人的专家,屙屎离他三尺,你又何苦招惹他?”向河渠轻蔑地说:“别人怕他我不怕,无欲志则刚,厂长不当了,回家种地去,怕他个鬼!今天这出戏又给我增添了素材,还得谢谢他呢。”
“小说中也写这些?”“写呀,你以为写什么?都是社会上发生过,或者可能发生过的故事。我的《一路上》是自传体式的小说,自然大多是自己的所见所闻了。”
见蒋国钧愕然,向河渠笑着说:“在农机站时何宝泉就笑指着施汝明说:‘司机长你给我注意点儿,别做坏事让秀才知道了,写进书里去。今天的事当然要写了。”
葛春红将冯、尹喝剩的残茶倒掉,站在旁边说:“我看今天来调查是正确的,你们为什么要替姓秦的遮瞒?”
向河渠说:“还有一句话你大概没好意思说吧?来,屋里坐,听我来跟你剖解剖解。”
别说是葛春红了,就是读者诸君也会不以向河渠在这件事上的做法为然的:秦正平乱搞男女关系,你向河渠为之遮瞒难道还有理了?冯仁政所说的“枉为大家称你为人正直”错在何处?就算你理论强,还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错的说成对的?
是啊,看你向河渠如何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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