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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屠天饮血战苍穹 (3/3)

“就是现在——!”

张无忌的身影,裹挟着屠天刀那燃烧生命与灵魂的暗沉血光,如同陨星坠落,狠狠撞入那被琉璃光柱洞穿的魔源核心!他双手高举屠天刀,带着阳顶天残魂最后的咆哮,带着一往无回、以身封魔的决绝意志,将这把承载了太多血与火、情与恨的神兵,朝着魔源核心的最深处,狠狠钉了下去!

“以吾之魂!铸尔之棺!封!!!——”

阳顶天那桀骜狂暴、却带着无边悲怆与释然的残魂咆哮,通过刀身,响彻熔洞!屠天刀上暗沉的血光瞬间燃烧到极致,刀身上每一道裂痕都喷涌出刺目的光焰!

噗——!!!

刀锋入体!

没有声音,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基石被撼动了一下!

屠天刀那布满裂痕的刀身,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裹挟着阳顶天最后的不灭残魂,狠狠贯入那沸腾的黑暗魔源核心!刀身插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屠灭天威、桀骜不屈的封印之力,混合着琉璃真火净化的余烬,如同亿万道无形锁链,从刀身内部爆发开来,瞬间缠绕、勒紧、刺入魔源的每一个角落!

“呃啊啊啊——!!!”

黯焰明王——或者说,魔源核心中金轮法王残存意识发出的最后一声混合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疯狂旋转、试图吞噬一切的黑暗魔源核心,猛地一滞!

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无声的尖叫中僵住、凝固!

那些蠕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金色密宗符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金属烙印,在琉璃真火的余烬与屠天刀封印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最终碎裂!

庞大的魔躯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支撑,瞬间停止了挣扎。构成身体的污秽怨念能量,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沙雕,开始大片大片地崩溃、瓦解、消散。滚滚黑烟升腾,却在琉璃真火残留的气息中被迅速净化、湮灭。那五只黯焰魔轮哀鸣着,轮身上的面孔扭曲着凝固,随即碎裂成无数燃尽的灰烬。

最终显露出魔躯核心的景象——

金轮法王那几乎不成人形的残破躯体,被死死地钉在黝黑的密宗符文岩壁之上!他枯槁焦黑的身体如同干涸河床上的朽木,布满了裂纹与可怖的灼痕。暗红色的污血早已凝固板结,散发出焦糊与腥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贯穿他胸口,钉入后方黝黑岩壁的,正是那把屠天刀!

刀身深深没入,只留下同样布满裂痕、似乎随时会碎裂的刀柄和一小截暗沉无光的刀锷,裸露在外。刀柄之上,最后一丝属于阳顶天的桀骜血光,如同燃尽的烛火,在众人眼中,极其微弱、却无比执着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敛去锋芒,归于永恒的沉寂。那刀身之中曾经咆哮的魂灵,终是燃尽了自己,将这灭世之魔,钉死在了其诞生的祭坛之上

轰……隆……

熔洞深处,那沸腾咆哮了不知多久的血色岩浆湖,终于失去了那股狂暴意志的支撑与驱动。赤红的浪头不甘心地拍打着焦黑的岩岸,发出沉闷如巨兽垂死的呜咽,随即缓慢地、沉重地塌陷下去。灼热的光焰迅速黯淡,露出底下缓慢蠕动的、粘稠如血浆的暗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焦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灰烬般的死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尘埃。

光明顶的山体依旧在发出低沉而持久的呻吟,如同一个受了致命伤的巨人在辗转反侧。穹顶的巨大破口处,夜风呼啸灌入,裹挟着高空的冰冷与尘埃,吹散了部分弥漫的灼热毒瘴,却送不来半分清爽,只带来更深沉的寒意。那破口之外,浓墨般的夜空边缘,隐约透出一丝病态的、死气沉沉的灰白——漫长的一夜,终于挣扎着走到了尽头,但黎明,似乎比黑夜更加惨淡。

张无忌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又烤干,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板结,紧紧贴在肌肤上。双臂的伤口狰狞外翻,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尤其是紧握过屠天刀柄的双手,虎口完全撕裂,甚至能看到指骨与腕骨连接处的森白茬口。鲜血正沿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他脚下焦黑龟裂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洼粘稠的暗红。

可他浑然不觉。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死死地钉在那嵌入黝黑岩壁、只剩刀柄与一截残锷的屠天刀上。

那刀柄,黑沉沉,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如同碎裂后又强行粘合的朽木。刀锷处,残留着暗红的血垢和晶化的琉璃灼痕,斑驳而凄冷。

就在刚才,就在那万籁俱寂、尘埃落定的一瞬,刀柄上,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执着地,闪烁了一下。

一点微弱的,桀骜的,带着无边悲怆与决绝的血色光芒。

那是阳顶天!是他那位从未真正谋面、却在生死关头隔着时空与刀魂相遇相知、将意志与力量托付于他的明教前教主!是那位宁肯魂飞魄散也要燃尽自己、将灭世魔头钉死在祭坛上的盖世豪雄!

那光芒,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无忌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最后的、也是最汹涌的悲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崇敬、悲恸、愧疚、以及巨大空洞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强撑至今的心防。鼻腔瞬间酸楚难当,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混着脸上凝固的血污和尘灰,灼热地滚落。

“阳……教主……”

沙哑破碎的气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轻得如同叹息,却承载着千钧之重。最后一丝维系着他站立的力气,随着那一点血光的彻底湮灭,被彻底抽空了。双膝一软,沉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滚烫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的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巨大空洞带来的万分之一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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