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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铁轨上的新年 (2/3)

王老五凑近看,图纸上画着可移动的钢轨,用连杆和扳手控制。“这个……俺能做。”

他仔细看着,“在矿下,俺们常做类似的‘转辙器’运煤车。”

“好!这道岔就交给你了!”顾慎拍板,“需要什么材料、工具,尽管提!”

当夜,筑路队的帐篷里点起了油灯。王老五和几个老矿工围着图纸,用炭笔画着草图。他们用木条做了个简易模型,试验道岔的移动方式。

“这扳手得做长些,省力。”

“钢轨头得磨圆,不然卡轮子。”

“连杆要加固,雪天冻住了扳不动咋办?”

你一言我一语,到深夜。帐篷外风雪呼啸,帐篷里却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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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京城格物院也在忙年。但今年的年货多了一样——北疆运来的煤。

第一批五千斤煤通过马车运抵,虽然沿途损耗大,但格物院还是给每个匠人分了五十斤。

“过年烧这个,暖和!”杨婶子乐呵呵地往灶膛里添煤,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比柴火旺得多。

叶明却盯着那些煤发愁。马车运输,百里损耗一成,千里下来,煤价翻番。铁路必须加快。

周廷玉送来账目:“北疆铁路第一期五十里,预计需银两万两。目前已到账一万,缺口……”

“从格物商行利润里拨。”叶明毫不犹豫,“再不够,我进宫向陛下讨。”

正说着,苏文谦匆匆进来,脸色古怪:“院长,有人……在院门外唱曲。”

“唱曲?”

三人出门,只见格物院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个瞎眼老翁,抱把破三弦,正咿咿呀呀地唱:

“……格物院,出神仙,造个铁龙能飞天。不用马来不用牛,黑石烧火滚滚烟。穷苦人,有了盼,冬天不冷夏不炎……”

老翁声音沙哑,调子却是京城最流行的“莲花落”。周围已围了一圈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苏文谦低声道:“下官打听过了,这老翁姓曲,原是走街串巷的唱曲人。上月他孙儿在矿场做工摔伤,格物院派医送药,还给了抚恤银。他便编了这曲,到处唱。”

叶明静静听着。曲词俚俗,甚至有些荒腔走板,但字字真切。

一曲唱罢,围观百姓纷纷叫好。有个妇人塞给老翁两个铜板:“曲老爹,再唱段‘冷藏厢’的!”

老翁摸索着收起钱,调调弦,又唱:

“……冷藏厢,四方方,夏日里头能藏霜。南边的荔枝北边的肉,七日不坏喷喷香。穷人家,不敢想,富贵老爷先尝尝。等来年,价钱降,咱也买筐尝一尝……”

众人哄笑。有人喊:“曲老爹,唱个‘发酵肥’!”

老翁又唱,把发酵肥、脱粒车、防潮囤、安全灯都唱了个遍。最后一段,他拨了个高音:

“……格物院,为百姓,奇思妙想说不尽。有人骂,有人夸,百姓心里有杆秤。这杆秤,不偏斜,称的是米和面,称的是暖与寒,称的是——好—日—子—呐!”

最后三字拉得长长,余音在街巷回荡。

人群散去后,叶明让周廷玉给老翁送去一袋米、一块肉。

老翁摸索着接过,忽然道:“大人,小老儿还有段曲,是今早刚编的,唱的是北疆修铁路。您……要听吗?”

“要听。”

老翁清清嗓子,这回的调子苍凉了些: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飘,黑石山下修铁道。当兵的,挖煤的,老少爷们齐上阵。手冻裂,脚冻麻,心里揣着一团火。为啥火?为的是煤车隆隆往南跑,为的是南边的好货运北疆,为的是——天下的路,通—通—通—呐!”

弦声止,雪又飘起来。

叶明站了良久,对周廷玉道:“这曲……记下来。印在下一期《格物杂识》上。”

“院长,”周廷玉轻声问,“这算不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