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停电夜的 “暖光”

入住的第二周，云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雷暴天气。墨色的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空中翻滚涌动，每道闪电劈开云层时，都能照亮居民楼墙上斑驳的墙皮，像幅被撕碎的旧画。

凌晨两点，顾厄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惊醒。窗外的天空被闪电撕裂，露出狰狞的紫色纹路，像极了远古时期宇宙风暴的前兆。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翼膜在皮肤下蠢蠢欲动

——

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足以让沉睡的火山群集体苏醒。

突然，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顾厄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整个安福里小区都黑沉沉的，只有几户人家点起了蜡烛，微弱的光芒在狂风中摇曳，像濒死的萤火。他能听到楼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夹杂着老人和孩子的哭闹。

“该死的停电！冰箱里的肉要坏了！我明天还要给孙子做红烧肉呢！”

是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宝宝别怕，妈妈这就找蜡烛……

哎呀，火柴放哪儿了？”502

的年轻妈妈急得团团转。

顾厄的指尖泛起微光。对他而言，恢复供电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

只需调动一丝龙息的热能，就能让跳闸的变压器重新运转。但他犹豫了，林小满昨天刚告诫过他：“顾大哥，在人类社会，不能随便展示‘特别’的能力，会被当成怪物的。”

她还举了个例子，说小区里以前有个会算命的大爷，就因为算得太准被举报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带着点急促的节奏，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顾大哥，你在吗？”

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画了半个月的插画还没保存……

电脑里的电池也快没电了……”

顾厄打开门，看到林小满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楼道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闪电照在她脸上，能看到明显的焦虑，手指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电脑包的带子。

“很重要的画？”

顾厄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嗯！是给出版社画的童话绘本，明天就要交初稿了。”

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要是丢了，我可能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我攒了好久才租下这个画室的。”

顾厄沉默片刻，转身走进房间。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他这几天搜集的

“人类用品”——

其中就有王桂英硬塞给他的应急灯。但应急灯的光芒太微弱，根本不足以照亮画板，更别说让电脑维持运行。

“你等一下。”

顾厄说。

他走到阳台，看着狂风中摇曳的小区电网。远处的变电站闪着微弱的火花，那是变压器过载的征兆，滋滋的电流声在他听来格外清晰。顾厄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指尖的微光

——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能量输出，像用镊子夹起羽毛般，将一丝温和的热能注入电网。他能感觉到电流顺着线路缓缓流动，像条苏醒的银蛇。

三秒钟后，3

号楼突然亮起一片灯光。

“来电了！”

楼道里爆发出欢呼声，夹杂着孩子的笑声。

林小满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突然就来电了？难道是巧合？”

她低头看着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激动地抱住顾厄的胳膊：“太好了！谢谢你顾大哥！要不是你……”

顾厄看着她惊喜的笑脸，喉咙动了动，最终只说：“可能是抢修人员来得快。”

他转身回屋，没让她看到自己指尖残留的金色纹路。

那天夜里，林小满顺利保存了插画，还非要拉着顾厄看她画的童话主角

——

一只长着金色鳞片的小猫，正用尾巴为迷路的小兔子照亮回家的路。顾厄站在阳台上，看着整栋楼温暖的灯光，第一次觉得，隐藏力量带来的克制，似乎比肆意释放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