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95章 城隍的烦恼与不散的嫁妆 (2/3)

“钱家,是当年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他家嫁女儿,那排场,可想而知。十里红妆,那嫁妆箱子,一抬一抬的,从钱家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都看不到头。吹吹打打的唢呐队、锣鼓队,请了整整八班,那热闹劲儿,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家闺女,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了。”

“可谁曾想……”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沉重:

“迎亲的队伍,刚走到一半,走到城南那条最繁华的街道中央时……”

“大火,从天而降。”

林寻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土地公继续说道:

“那一整支迎亲队伍——新郎、新娘、媒婆、喜娘、抬嫁妆的脚夫、吹唢呐的乐师、维持秩序的护院……上上下下,整整一百多口人。”

“连同那价值连城的、装了上百箱的嫁妆……”

“全都被困在了火场里。”

“无一生还。”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给那段悲惨的历史,留一点哀悼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寻,那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面对一个医学难题般的无奈与困惑:

“人死魂归地府,这是天道的常理。可这一整支队伍,死得太特殊了。”

“他们不是死在寻常的战场上,不是死在病榻上,不是死在寿终正寝时。”

“他们死在……大喜的日子。”

“而且是瞬间集体毙命。”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的执念,在那最后一刻,拧成了一股绳,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顽固的集体意识。”

林寻的心念急转,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那股“集体意识”是什么。

“他们的执念是什么?”他追问道。

土地公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完成婚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不认为自己死了。在他们那被执念扭曲的认知中,那场大火,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必须克服的障碍。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吉时已到,不能耽误,必须把新娘送到夫家’。”

“于是,一百年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诡异:

“每当夜幕降临,在城南那片早已改建、面目全非的旧址上……”

“就会凭空出现一支,阴气森森、却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

“他们抬着那顶早已烧毁的、却在他们执念中依旧崭新的花轿。”

“他们吹着那早已走调、却依旧执着演奏的、凄厉的唢呐。”

“他们抬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却在执念中依旧沉重的嫁妆箱子。”

“一遍又一遍地,走着那条……”

“永远也走不到头的路。”

林寻听完,心中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棘手之处。

这,不是一只恶鬼。

这,是一支由上百个执念,共同构成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