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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寻找陈文明 (1/3)

杨少川坐在钱小辉对面,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打交道,连深聊都没有,可他就是笃定,这个人值得信任。

不是共过生死、历经磨难磨出来的底气,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熟悉,像是上辈子、或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起待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没有缘由,却根深蒂固。

他看着钱小辉胳膊上那三道伤口,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边缘泛着红,看着都疼。

少年低着头,死死攥着手里的玻璃杯,指节泛白,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陷在一种沉默的执拗里,所有的难过、焦急、执念,全压在心底,半分都不肯露出来拖累别人。

就这么一瞬间,杨少川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张脸。

模糊得厉害,五官全是虚的,只剩一道淡淡的轮廓,可那份沉默、那份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的劲儿,和眼前的钱小辉,一模一样。

他眨了眨眼,想抓牢那道影子,可那张脸瞬间就散了,像被风吹散的雾,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或许是梦里见过,或许是童年里记不清的片段,或许,只是连日被怪事缠身心神不宁,生出的错觉。

可那种熟悉感,却实实在在地扎在心里,挥之不去,也许是梦里吧……!

天快亮透了,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干净,杨少川喊许媛把医药箱拿出来,仔细给钱小辉重新清理伤口、换药包扎。

纱布缠上的那一刻,钱小辉只是皱了皱眉,一声没吭。

等回头有空再去医院吧。

徐琛去厨房热了昨晚的剩饭,四个少年围着桌子坐下,默默扒拉着饭,谁都没有开口。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天色从深蓝慢慢转成灰白,又从灰白晕开浅淡的金黄,太阳一点点爬上天际,晨光洒在南蛮公路上,把那条荒凉的路,染成了一条泛着冷光的金色带子,弯弯曲曲,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七点多,杨少川母亲下夜班回来,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熬了整夜的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看到屋里多了个孩子,她只是愣了一下,没多问,也没力气多问。

杨少川随口说,是同学,昨晚过来留宿,母亲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怀疑,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径直去倒了一杯水,端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那道房门关上的瞬间,杨少川心里猛地揪了一下,泛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起不知所踪的杨奇,想起二楼藏着的那个空盒子,想起那块带着异界气息的黑色碎片,想起追了他们家九年的、见不得光的秘密,想起那些怪物、那些组织、那条吞噬一切的裂缝。

他的母亲,对此一无所知,往后,或许也永远不会知道。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靠着夜班撑起这个家,累得连多问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他不能,也不敢把她卷进这摊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四个人去了趟医院,给钱小辉系统地处理过后,又静候观察了一阵,一直等到快中午,才动身离开。

太阳已经升得极高,毒辣辣地晒在地面上,柏油路面泛着滚烫的热气,知了趴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却又衬得周遭越发死寂。

钱小辉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劲,杨少川紧跟在他身后,许媛和徐琛走在最后,四个人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单薄。

“陈文明家在唐家宅,挨着河边那片老房子。”钱小辉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亲爸早就没了,他妈前年改嫁到镇上,他现在跟着他姥姥过,老太太八十多了,耳朵背得厉害,管不住他,也没精力管。”

杨少川微微点头,轻声问:“他以前,一直是这种性子?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

钱小辉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里裹着涩意:“不是的,小时候他挺开朗,爱说爱笑,跟我们天天混在一起。后来他妈改嫁,走了,他就彻底变了。不爱说话,不跟人交心,下课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我们叫他打球,他也去,可打完球就直接走,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不去小卖部凑热闹,问他怎么了,他永远就两个字,没事。”

徐琛在后面听得心里发沉,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妈妈,从来不管他吗?”

“管?怎么管。”钱小辉笑了一下,笑得发苦,“改嫁之后又生了孩子,眼里早就没这个儿子了,后爸更不管他,过年让他回去吃顿饭,全程都摆着冷脸。

后来他索性不回去了,一个人住在姥姥那,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学费都是自己攒、自己去交,活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哪怕这次生日,他妈妈都……哎。”

一路再无人说话。

四个人沿着南蛮公路往前走,烈日把他们的影子晒得极短,紧紧缩在脚下,像四团模糊不清、甩不开的黑色印记,沉闷又压抑。

许媛看着脚下的路,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盖住:“陈文明变成那样,是不是跟之前老人们传的巷子里那些怪人、那些怪物,有关系?”

钱小辉没有回答,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