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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府衙暗流 (3/3)

“就以广元府衙的名义,请提刑官协查劫囚要案。”张毅笔下不停,“至于暗查司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宋慈那么聪明,到了现场,自然能看出来。”

陈文点头,却又犹豫:“大人,如果暗查司知道我们请了宋慈……”

“那就让他们知道。”张毅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既然敢在我的地界上杀人,就要做好被查的准备。宋慈这块硬骨头,够他们啃一阵子了。”

他把荐书装进信封,火漆封好,递给陈文。

“去吧。”

陈文接过信,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张毅独自坐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枚北斗癸字压胜钱就放在案上,铜面反着冷光,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

荐宋慈来查案,等于公开和暗查司叫板。暗查司会如何反应?更大的压力?更狠的报复?还是直接让他这个知州也“意外”身亡?

但若不荐宋慈,这案子谁来查?让周通判他们糊弄过去?然后等着暗查司把所有人都灭口?

进退都是死路。

张毅苦笑,拿起那枚铜钱,举到眼前。

“北斗主死,癸为天干之末,终尽之意。”他喃喃自语,“这是告诉我,此路走到头了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衙役送早膳来了。

张毅收起铜钱,恢复了一府之尊的从容:“进来。”

热粥小菜摆上案头,热气腾腾。张毅端起碗,却忽然没了胃口。

他想起了王光。那个脸上有疤、性格刚直的捕王,此刻正躺在医馆里,生死未卜。他想起了那十五个死去的差役,他们都有家小,也许此刻家中正等着他们回去吃早饭。

还想起了那些囚犯。二十三个逃脱的人,在这寒冬里能活几天?而那九个已经死了的,又到底犯了什么罪,该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大人?”衙役小心翼翼地问,“粥不合口味?”

张毅摇摇头,放下碗:“撤了吧。”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案上纸张哗哗作响。

天色已大亮,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吱呀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喧嚣。

这是广元府普通的一个冬日早晨。

但张毅知道,从昨夜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黑松林的鲜血已经渗入冻土,而更多的血,或许正在来的路上。

他关上了窗。

***

同一时辰,五十里外的黑松林。

刘威带着二十余名衙役正在搜山。一夜风雪,大部分血迹和脚印已被掩盖,只能凭感觉在林间搜寻。

“头儿!这里有发现!”一个衙役喊道。

刘威快步过去。那是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到一块大石后。石头后面,蜷缩着两个人。

不,是两具尸体。

都是囚犯打扮,戴着重枷,但枷锁已经被砸开。两人背靠着背,胸前各有一个血洞,一击毙命。奇怪的是,他们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这两人……”刘威蹲下身检查,“手上没有茧,不是练家子。伤口是从背后刺入,剑锋精准穿过心脏——杀他们的人,是个高手。”

“为什么要杀逃犯?”一个年轻衙役不解,“不是说黑衣人是来灭口的吗?那逃了不是正好?”

刘威没回答。

他盯着那两具尸体,忽然想起王光昏迷前说的话:“过山……小心过山……”

过山是唯一活着的囚犯,也是唯一被黑衣人重点攻击的目标。而这两个死去的囚犯,枷锁被砸开了——是谁砸开的?为什么砸开后又要杀他们?

“继续搜。”刘威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重点找活口,尤其是伤者。这冰天雪地,受伤的人跑不远。”

衙役们散开。

刘威独自站在山坳里,望着茫茫雪林。晨光穿过树梢,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美景之下,藏着血腥、阴谋和无数未解的谜。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