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如何成为诸天万界拆迁办主任 (3/3)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认命”？

“诸界通道紊乱，法则震荡，隐患无穷。”

青袍道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和妖）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皆因尔等肆意妄为，擅启空间节点，破坏秩序所致。”

李狗蛋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

青袍道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抱着暗金碎片装死的呱呱，扫过舔着烫伤爪子的旺财，扫过警惕炸毛的咪咪子，扫过看热闹的鹉哥，最后再次定格在李狗蛋身上，“…事已至此，湮灭尔等，于事无补，反增因果纠缠，恐生更大变数。”

不杀了？！李狗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日起，”

青袍道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此‘诸天万界废弃节点收容所’（他指了指脚下无边无际的垃圾场），连同其内一切空间异常点，皆由尔等‘拆迁重建司’（临时工）接管。”

李狗蛋：“？？？”

接管？什么接管？接管这个垃圾场和那些随时可能再爆开的“门”？！

青袍道人无视了李狗蛋的呆滞，继续说道：“尔等职责：一，看守此界，梳理混乱能量，防止节点再次失控，连通诸天。二，清理‘废料’（他指了指满地的垃圾和新掉落的异界残骸），分门别类，该填埋填埋，该销毁销毁。三，若有异界生灵误入，酌情处理，或遣返，或……留下打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还在孢子茧里挣扎的甄英俊和那只金丝雀，以及一脸哲学迷茫的牛魔王。

“以工代罚，直至此界隐患消除，秩序重归稳定。”

青袍道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此乃尔等唯一生路，亦是……戴罪立功之机。”

说完，他不等李狗蛋有任何反应（也反应不过来），大袖轻轻一挥。

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萤火，轻飘飘地飞向李狗蛋，没入他眉心。

李狗蛋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无数玄奥复杂、却又模糊不清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关于这个垃圾场的粗略空间结构图，几个相对稳定的大型空间节点位置（需要看守），一些基础的、利用垃圾场现有“废料”构建临时封印的粗浅法门（极其简陋），还有一份……冗长的、包罗万象的《诸天万界常见废料分类处理及异界生灵临时管理暂行条例（草稿）》。

信息量之大，之混乱，之不负责任，让李狗蛋本就胀痛的脑袋差点当场炸开！

青袍道人做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对这片混乱之地多待一秒都是折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暗金碎片、独眼放光的呱呱，又看了看李狗蛋，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看好你的‘钥匙’和‘施工队’。此界……就交给你们‘专业团队’了。”

话音未落，青袍道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最终连同那混沌罗盘一起，彻底消失在弥漫的垃圾场尘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呆若木鸡的李狗蛋，以及一群同样懵逼的“拆迁队员”和“潜在临时工”。

“汪？”

旺财终于把烫伤的爪子舔舒服了，狗眼看向李狗蛋，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师…师父？饭…饭呢？”

“喵~”

咪咪子优雅地（努力找回状态）走到李狗蛋脚边，尾巴尖扫过他的破草鞋，“小…小郎君…本…本王…饿了…”

“拆…拆家…司…司长！呱…呱呱！师…师父…升…升官了！”

鹉哥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绿豆眼放光，落在李狗蛋肩膀上，兴奋地结巴着。

“呱…宝…宝贝…给…给你…”

呱呱不知何时蹦跶了过来，献宝似的把怀里那块暗金色的悟道台碎片往李狗蛋手里塞，独眼里闪烁着“交保护费”的精明光芒。

李狗蛋低头看着手里这块还带着蛤蟆体温和泥点的“钥匙”（青袍道人语），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片无边无际、危机四伏、刚刚经历完诸天狂欢的超级垃圾场，再看看身边这四个把他拖入深渊、此刻却理直气壮讨饭的活祖宗，以及远处那几个同样被“托管”的麻烦（牛魔王、甄英俊一伙）……

一股巨大的、名为“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工作”的荒谬感和沉重的压力，如同这垃圾场终年不散的污浊“仙气”，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仙晶薄片，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仙晶碎屑混合着浓郁的仙气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一阵奢侈的刺痛和饱胀感。

他一边艰难地咀嚼着，一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这片被强行塞到他手里的“诸天万界拆迁重建司（临时）总部”，发出了修仙生涯中最具黑色幽默、最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造……造孽啊……这……这‘专业团队’……它……它连个……正……正式编制……都……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