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皇帝的网 (2/3)

同时被抓的还有聚丰号的七八个掌柜和账房。听说禁军围了聚丰号在京城的各个铺面，账本、货物、银两，全部封存，一个人都没跑掉。

皇帝的动作比项目组预测的要快，昨天引蛇出洞，今天收网，一天都没耽搁。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谋划了很久的局。

天牢的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皇帝亲自坐镇，凌十主审，内侍省和大理寺协同。

天牢里的惨叫声传不出来，但消息还是从各种渠道漏了出来。

那些被抓的刺客在被押进来的第一天就招了。不是因为他们骨头软，而是因为凌十的手段，没有人能扛过第二轮。

第三天傍晚，凌十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陛下，那些人都招了。刺客共有五十一人，其中三十三人是前朝后裔养的死士，从小养在庄子上，练武、识字、学规矩，养大了就给萧家卖命。十八人是近年招募的江湖亡命徒，有的是冲着钱来的，有的是冲着萧家的名头来的。”

皇帝翻开卷宗。里面夹着几封书信和几份名册，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是新写的，有些一看就是存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织造司的，兵部的，内侍省的，还有两个是后宫的人。

皇帝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慢慢滑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质检司的司正，在织造府干了三十年居然是萧家的人。”

凌十道：“吴德茂是十年前被萧家收买的。萧家通过永信侯老夫人的关系，把吴德茂的侄子安排进了户部，又给他儿子在江南置办了一处宅子和两百亩良田。吴德茂这些年利用质检司司正的职权，为聚丰的商号开绿灯，同时打压聚丰的竞争对手。”

皇帝没有说话，翻到下一页。

“太妃娘娘与萧家的往来，始于二十年前。”

凌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书，

“当时太妃还只是普通嫔妃，在后宫排不上号。萧家通过关系将一批上等丝绸送入宫中，太妃因此得了先帝青睐，一步步晋升到妃位。”

“后来太妃得势，萧家便成了太妃在宫外的钱袋子。聚丰号的大客户名单中，太妃母族占了近三成。太妃宫里用的东西，有三成以上是萧家供应的。”

皇帝翻到下一页，目光忽然凝住了。

“永信伯府的老夫人……她与萧家的关系，比太妃还要深。”

凌十的声音低了几分：“臣查到，老夫人的母亲与萧念之的祖母是表姐妹。”

皇帝看着那份供词，很多信息令他震惊。他一直知道老夫人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她和前朝余孽有这层关系。

“这些年，老夫人利用永信伯府的人脉和资源，为萧家在京城铺路。聚丰号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背后有永信侯老夫人的影子。去年西竺使团那次，刺客能在京城藏匿三个月不被发现，也是因为永信伯府的暗中掩护。”

皇帝抬起头：“永信伯知道这些吗？”

“臣查了，永信伯不知情。老夫人做事很谨慎，这些事都是通过她的陪房和心腹办的，永信伯一直被蒙在鼓里。”

皇帝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这一页的字迹和前面不太一样，墨色更深，笔锋也更凌厉。

“秦王案的告发人郑怀远，是太妃兄长的连襟……郑怀远当年在兵部挂个闲职，他告发秦王之后，先帝龙颜大悦，把他升了兵部侍郎。后来太妃得势，他又升了兵部尚书。”

“而告发秦王的那几个人，也都得了封赏。沈家从一个中等商号变成了江南最大的皇商，垄断了宫廷丝绸供应。周家和郑家也借着这股东风，在织造行业站稳了脚跟，成了京城数得上号的大商号。”

皇帝的手在发抖。一些信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秦王当年掌握了太妃与萧家往来的证据。太妃怕事情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在先帝面前吹耳旁风，指使郑怀远告发秦王，把秦王置于死地……”

皇帝将卷宗摔在桌上。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噼啪，噼啪，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他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走了几圈，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这些年，一直感恩太妃善良本分，不争不抢，是后宫里难得的清净人。没想到啊，慈悲的背后居然是虎狼之心。”

他回到御案后，提笔写下几道手谕。

“萧念之以谋反罪论处，即日收押。聚丰号全部资产查封，一颗米都不许流出去。”

“太妃勾结前朝余孽、陷害忠良，削去封号，移居冷宫，终身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