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基里曼：我能让钱！反过来流！

西奥多胸中横亘着一团足以灼穿理智的怒火。

在威南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那场惨烈的战事，以李峰的大获全胜，落下帷幕不到四十八小时，他便在那间密不透风、由高阶潜修圣堂反复加固物理与灵能双重防御的密室里，紧急约见了四大贵族的泰拉办事处代理人。

“在这场席卷星域的动乱里，你们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西奥多猛地一拍那张万年黑檀木办公桌，剧烈的撞击声在冰冷压抑的室内激起阵阵回音。

他指着桌上一份被截获的海军部机密航路图，双目布满血丝，怒视着对面：“海军部的最高机密调令，为什么会在发往战区指挥部之前，先出现在你们的星球交易所和星语庭里？”

密室另一侧，几位贵族代行人正神态自若地深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中。

他们指尖轻轻晃动着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产自一个早已在几世纪前的在鸡贼叛乱、虫族入侵种，被灭绝令化为齑粉的农业世界。

那种跨越生死的淡然神色，仿佛在听一个拙劣且无关紧要的笑话。

其中一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缓缓抬起眼皮，露出一抹充满腐朽气息的伪善微笑：

“西奥多大人，这种琐碎的行政瑕疵，您应当去询问那些拿了纳税人的钱却疏忽职守的基层办事员。我们作为帝国最忠诚的税务奉献者，不过是想利用私人渠道优化一下物流效率，为疲于奔命的帝国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

“这种鬼话，留着去骗那些被摘除脑叶的机仆吧！”西奥多根本不吃这套。他撑着桌面倾身向前，密室昏暗的灯光让他脸上的阴影愈发凝重，

“全泰拉都知道你们和那些核心部门私底下的利益勾结。在这个帝国危急存亡、内忧外患的关头，你们还在暗中煽风点火，难道内乱对你们有好处吗？还是说，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启了政治赌盘，想看看这场动乱最后谁才是赢家？又或者……你们已经开始在黑市里加价售卖那些号称能抵御灭绝令的私人地下掩体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瞬间抽干。

贵族们交换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眼神，原本轻慢的气息瞬间被一种如同深海寒流般凛冽的杀意所取代。为首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撞击桌面发出“哒”的一声脆响，仿佛法场上落下的惊堂木。

“西奥多大人，”老者的声音苍老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阶级威压，

“不要忘了，是谁把你推上这个首脑宝座的。在这个充满变数的银河里，既然我们能让你坐稳这个位置，自然也有能力让你像一张擦过血迹的废纸，被轻易地从这黄金权力的顶端拽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时代变迁的复杂嘲弄：

“李峰大人确实很好，好就好在他带来的那些先进思想，让我们这些守着土地和农奴过活的旧地主、封建贵族，终于看到了向‘资本主义’进化的曙光，那是一种更高效、更优雅的剥削方式。但是，李峰大人也极其危险——他坏就坏在，他眼中那所谓的资本主义，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工具，一个通往他心中‘人类文明伟大复兴’的过渡性过程之一。他要的是完全的文艺复兴和克己复礼，而我们要的是永恒的利益。

你的前任，卡尔文·柯立芝，是个典型的官僚体系造就的老古董，他对这种新兴力量的态度与李峰如出一辙。而我们那位伟大的十三皇子罗伯特·基里曼，更是一个能让金钱逻辑‘反向流动’的逻辑怪物。在他们眼中，我们要么是工具，要么是阻碍。而你，西奥多，你应该是保护我们的那道防火墙。”

（基里曼：我能让钱！反过来流！怎样？我有这个威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这笔钱！贵族？贵族如果想继续他的贵族生活有一丝希望和改变的可能，就得乖乖交钱！）

西奥多对视着那双深不可测的冰冷眼眸，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他意识到，艾瑞巴斯的伏诛与风暴星域的战火熄灭，并没有为帝国的政治中，换来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和平。相反，一场远比物理战争更隐蔽、更致命的权力海啸，正从神圣泰拉的议政厅深渊中呼啸成型。

西奥多彻底明白了，海军部的脱线、基层部门的静默，全都是这些老家伙给他的最后警告。如果他不肯继续在政策上为权贵集团割肉喂鹰，那么下一次发生的就不仅仅是通讯延时，而是整个官僚系统的全面瘫痪。

他们能像推翻柯立芝那样，轻而易举地让他这个首相步入坟墓。

西奥多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李峰对于中央集权、流官制、选调制，这么在意。因为庞大的人类帝国，伟大的神圣泰拉，已经完全失去了基层的政权，真正变成了皇权不下乡，帝国真正的权力阶级，是那些士绅贵族们。

而他，就是这些士绅贵族们的交易中的产物。

但西奥多不打算就这样彻底沦为傀儡。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冷冷地提醒这群贵族：他并非空手而来，他手中握有这些家族干预帝国军事调度、倒卖军需储备的完整证据链，一旦捅到审判庭或者李峰那里，那将是真正的鱼死网破。

在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讨价还价后，西奥多与贵族们达成了极其脆弱的共识：贵族们承诺继续推动西奥多指定的重工业项目，为帝国财政创造纸面上的盈利；作为交换，西奥多将继续在法律和行政层面为贵族们的扩张提供“豁免权”。

双方握手言和，但彼此都清楚，这不过是谢幕前的最后一次合作。

走出密室的西奥多看着泰拉那被无数灯火点燃的夜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他很清楚自己依然处于弱势，但他已经在内心深处为这四大战团级别的“豪门”定下了死刑。

等完全解决了内政的混乱和外域的战事，等李峰从马库拉格带着新的力量归来……他要亲手拆掉这些寄生在帝国躯壳上的庞然大物。

既然那些贵族把历史当成赌盘，那西奥多不介意成为最后那个掀翻牌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