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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泥炭回声 (2/2)

“比对dna样本,”埃琳娜立刻联系科隆警方,“土耳其警方有柳德米拉亲属的生物信息备案。”

等待结果的日子里,埃琳娜重新梳理了柳德米拉的失踪经过。根据档案记载,31岁的柳德米拉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2000年5月持旅游签证进入土耳其,在伊斯坦布尔的一家服装厂打零工。7月15日后,她突然从租住的公寓消失,房东发现她的行李被打包带走,只留下一本写满德语短语的笔记本。

“她计划去德国旅游,”埃琳娜从土耳其警方那里调取了柳德米拉的租房记录,“房东说她买了去科隆的火车票,出发时间是7月16日。”

2023年11月的一个清晨,dna比对结果传来:“沃林根沼泽女人”的基因序列与柳德米拉·扎瓦达的表妹完全匹配。这个困扰了科隆警方二十二年的谜团,终于在跨国协作中迎来了突破。

舒尔茨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旧档案,当“柳德米拉·扎瓦达”这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立刻联系埃琳娜,两人在视频会议中交换了信息。

“柳德米拉在伊斯坦布尔有个男友,名叫穆罕默德·卡拉。”埃琳娜的屏幕上显示着男子的照片,“他是服装厂的工头,柳德米拉失踪后不久就返回了土耳其南部,下落不明。”

“我们在她口袋里发现了七根棉拭子,”舒尔茨补充道,“还有一枚2000年的马克硬币。她的衣物标签完整,没有被刻意处理过的痕迹,这与其他无名女尸案不同。”

埃琳娜注意到一个细节:柳德米拉的笔记本里,在“科隆”词条旁画着沼泽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沃林根,采菇”。“她可能是特意去沼泽地的,”她推测,“也许是赴约,或者想隐藏什么东西。”

第四章

消失的目击者

2024年1月,舒尔茨和埃琳娜在科隆会面,共同重启调查。他们首先找到了当年发现尸体的卡尔·霍夫曼,这位老人已经72岁,退休后搬离了科隆,但对那天的场景记忆犹新。

“我从没在沼泽见过她,”卡尔坐在自家花园里,翻看着重印的面部复原像,“但那年夏天,我确实见过一个穿紫色夹克的女人在附近徘徊,手里拿着地图。”

根据卡尔的描述,那个女人大约在2000年8月出现过两次,第二次身边跟着个高个子男人,两人似乎在争吵。“男人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脸,”卡尔回忆道,“女人很激动,手里挥舞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可能就是那枚手镯。”

警方调取了2000年7月至8月科隆中央车站的监控录像,在7月17日的画面中找到了柳德米拉的身影。她穿着紫色夹克,背着黑色双肩包,出站时与一个戴棒球帽的男子交谈。男子的面部被帽檐遮挡,但身形与卡尔描述的吻合。

“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穆罕默德·卡拉。”埃琳娜将监控截图发给土耳其警方,“我们需要他的详细行踪。”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重新检测了柳德米拉的衣物,在夹克内衬的缝隙里发现了微量的汽油残留,以及一根不属于死者的棕色头发。dna比对显示,头发的主人是男性,且有盗窃前科。

“汽油残留?”舒尔茨突然想到了什么,“挪威的‘伊思达尔女人’案中,现场也发现了汽油瓶。”

1970年的挪威伊斯特达伦山谷案立刻浮现在两人脑海中:焦尸、被抹去的指纹、多国货币、神秘数字笔记,这些元素与柳德米拉案有着微妙的相似。虽然柳德米拉没有被焚烧,也没有伪造身份的迹象,但汽油残留的发现让案件蒙上了更复杂的阴影。

土耳其警方的调查传来消息:穆罕默德·卡拉在2000年8月返回土耳其后,于2001年因贩毒被捕,2010年刑满释放后失踪。但他的dna与棕色头发的样本不匹配,这条线索又断了。

“棉拭子的用途还没弄明白。”埃琳娜看着证物照片,“如果是卸妆用,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七根?而且上面的口红痕迹很淡,不像是刚用过的。”

舒尔茨突然想起法医提到的牙齿状况:“柳德米拉的牙齿没有任何瑕疵,可能从事过需要频繁露齿微笑的工作,比如销售或服务行业。”他调阅了柳德米拉在土耳其的工作记录,发现她除了在服装厂打工,还兼职做化妆品推销员——棉拭子正是用来给顾客试用口红的工具。

“她可能是在科隆推销化妆品时遇到了什么人。”埃琳娜推测,“那枚硬币也许是顾客给的小费,而汽油残留……可能与运输化妆品的容器有关。”

就在调查取得进展时,新的线索出现了。一位匿名者给科隆警方发来邮件,附件是一张2000年8月的老照片:沃林根沼泽的入口处,柳德米拉站在一个男人身边,手里举着银手镯,男人的侧脸清晰可见——不是穆罕默德·卡拉,而是科隆当地一名已退休的海关官员。

第五章

泥炭下的真相

舒尔茨立刻传唤了这位名叫海因茨·鲍尔的前海关官员。面对照片,鲍尔起初否认认识柳德米拉,但当警方出示那根棕色头发的dna比对结果时,他终于承认了两人的交集。

“2000年8月,我在海关检查时扣留了她的行李。”鲍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化妆品里藏着可卡因,大概50克。”

根据鲍尔的供述,他没有立刻上报,而是私下联系了柳德米拉,要求她支付一万马克的“罚款”,否则就通知警方。两人约定在沃林根沼泽交易——那里人迹罕至,不易被发现。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沼泽里等了。”鲍尔的手指绞在一起,“她说只凑到五千马克,问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很生气,和她吵了起来,推了她一把。”

柳德米拉向后倒去,头部撞在泥炭下的石块上,当场失去意识。鲍尔慌乱中检查她的呼吸,发现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我太害怕了,”他捂着脸,“就把她留在那里,拿走了她身上的钱和化妆品,以为沼泽会掩盖一切。”

至于汽油残留,鲍尔解释说他当时开的是老式卡车,油箱有渗漏,蹭到了柳德米拉的夹克上。而那七根棉拭子,是柳德米拉准备用来展示口红的样品,口袋里的硬币是她最后的零钱。

“那银手镯为什么没拿走?”埃琳娜追问。

“她攥得太紧了,”鲍尔摇头,“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掰开,担心留下指纹,就放弃了。”

警方在鲍尔以前的住所搜查时,找到了柳德米拉的化妆品箱,里面的口红颜色与棉拭子上的痕迹完全吻合。箱底还压着半张火车票,正是2000年7月16日伊斯坦布尔到科隆的那班。

2024年3月,海因茨·鲍尔因过失杀人罪被提起公诉。法庭上,柳德米拉的表妹从俄罗斯赶来,手里捧着那张面部复原像。当法官宣读判决时,她轻声说:“谢谢你,让她终于有了名字。”

案件结束后,舒尔茨将柳德米拉的银手镯归还给了她的家人,手镯上的petrol色宝石经过清洁,重新焕发了光泽。他站在沃林根沼泽边,看着春风吹过新生的苔藓,想起国际刑警组织秘书长的话:“每一个无名者都值得被铭记,每一次身份确认都是对正义的扞卫。”

英格丽德将柳德米拉的档案整理归档时,在扉页写下:“2000年8月,柳德米拉·扎瓦达,31岁,俄罗斯圣彼得堡人。她的生命终结于泥炭沼,但真相从未被掩埋。”

沼泽深处,新长出的苔藓渐渐覆盖了曾经的痕迹,只有微风掠过水面时,仿佛还能听见二十多年前,那枚银手镯落在泥炭上的轻响。而在里昂的国际刑警总部,“identify

me”行动仍在继续,更多无名者的故事,正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