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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 最后一日(二) (5/6)

“小绘梨衣!救我啊!”

苏晓樯的声音可怜且无助,眼眸里瞬间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朝着抱着轻松熊、站在路明非身边、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场面的绘梨衣发出求救信号,“她们要绑架我!要对我用私刑!绘梨衣,你最好了,快帮帮我!”

绘梨衣被苏晓樯那凄惨的呼救和泫然欲泣的表情弄得心头一紧,深红色的眼眸里立刻浮现出担忧和急切。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轻松熊往路明非手里一塞,然后就开始认真地、用力地卷自己浅色连衣裙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小臂,看样子是准备上前“解救”她亲爱的晓樯了。

“哦哦!”

绘梨衣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脚步一动,就要上前。

诺诺见状,眉梢一挑,但丝毫不慌。她甚至在零稳稳控制着苏晓樯的情况下,还有闲心转过身,正面对着急匆匆卷袖子的绘梨衣,脸上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诱骗和姐妹情深意味的笑容。

“等等,绘梨衣,”

诺诺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猫眼弯成月牙,“你先看看我。”

“啊?”

绘梨衣已经摆出了准备拉架的起手式,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诺诺。她不明白诺诺为什么突然让她“看”。

“仔细看,”

诺诺微微侧了侧脸,让晨光更好地勾勒她明艳立体的五官轮廓,火红的长发在肩头跳跃,“你没有感觉吗?我们俩……长得,是不是有八分,乃至九分的相似?”

绘梨衣彻底愣住了,卷袖子的动作停在那里,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诺诺的脸。相似?她和诺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我们都是红色的头发,对吧?虽然色系略有不同。”

诺诺循循善诱,指了指自己如火的长发,又示意绘梨衣那头如暗夜绸缎般的深红长发,“眼睛的形状,脸的轮廓……是不是越看越像?”

绘梨衣被她引导着,目光在诺诺脸上和自己上来回比对,虽然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但被诺诺这么一说,又似乎……有点影子?

诺诺趁热打铁,语出惊人,为了这次能报复苏晓樯,她算是豁出去了:

“而且,你知道吗?绘梨衣,我听说……你和我源稚生源稚女三个人都是皇血的人造人?”

诺诺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巧了,……也是试管婴儿呢……说不定就有什么关联。”

她顿了顿,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轻轻击掌:

“对了!我记得资料上说,你比路明非大两岁,是吧?”

她瞥了一眼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路明非,继续面不改色地对着绘梨衣循循善诱,“那按这个来算……如果我们的胚胎来自同一个源头,或者有什么血缘上的联系,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姐姐?”

“啊嘞?”

绘梨衣彻底懵了,大脑cpu因为处理这过于突然和复杂的身世而有些过载。姐姐?诺诺叫她姐姐?她们是……姐妹?她看看诺诺,又下意识地看向路明非,似乎在寻求确认。

路明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诺诺那隐含威胁眼神,又看看绘梨衣那副完全被带偏、陷入巨大困惑的可爱模样,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捂住了脸。诺诺师姐,为了整苏晓樯,你真是……有够豁的出去了啊!

诺诺见绘梨衣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真诚:“我说真的,姐姐!我去过你之前常住的那个屋子,在东京。我看到过那套巫女服……”

提到巫女服,绘梨衣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是她熟悉且在意的东西。

“……哪怕我们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我们之间,也一定存在着某种非常深刻的、命运般的联系。”

诺诺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预言,“所以……姐姐。”这一声叫的情深意切,叫得又轻又软,带着无比的信任和亲昵:

“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玩闹,你就别管了,好吗?姐姐!在旁边看着就行,我保证,不会真的把苏晓樯怎么样的,就是……稍微聊聊天。”

绘梨衣被这连声软乎乎的“姐姐”轰得晕头转向。她本就心思单纯,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诡辩,此刻看着诺诺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想想巫女服,再看看被零架着、还在对她挤眉弄眼示意的苏晓樯……

她有些凌乱了。站在原地,抱着重新被路明非塞回来的轻松熊,小脸上满是纠结和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帮晓樯?可是诺诺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而且她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不帮?可是晓樯看起来好可怜……

诺诺要的就是她这一瞬间的凌乱和迟疑!

诺诺与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配合默契至极,在绘梨衣还陷在哲学思考中时,同时发力!

零手下巧劲一送,诺诺则顺势揽紧苏晓樯的肩膀,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苏晓樯,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一个健步,速度陡增!

她们的目标明确——不远处那栋掩映在树丛后的“枫丹白露”小屋。

晨光树影间,只见一道火红、一道纯黑的身影,中间夹着一个正在徒劳扑腾的身影,如同三道离弦的箭,迅捷无比地掠过林荫道,朝着小屋门口射去!

“诶?!等等!诺诺你胡说八道!绘梨衣别信她!她骗你的!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老公!路明非!救命啊!!!你真的忍心看你老婆被这两个女魔头抓走吗?!老公——!!!”

苏晓樯凄厉的、带着最后绝望挣扎的惨叫声,顺着林荫道清晨微凉的风,清晰地传了回来,在安静的学院小径上回荡,余音袅袅,充满了戏剧性的悲壮感。

而原地,只剩下还捂着脸、肩膀可疑耸动的路明非,以及抱着轻松熊、小脸上依旧写满巨大困惑和一点点愧疚,望着三人消失方向的绘梨衣。

哦,还有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乌鸦,落在枝头,“嘎”地叫了一声,仿佛在为这场清晨闹剧落下最后的注脚。

……

“枫丹白露”小屋,某间僻静的茶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隔绝开来。室内光线幽微,只有几缕阳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挤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陈年木头和淡淡熏香混合的气味,静谧得能听见尘埃漂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