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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龙鳞逆-紫 (3/4)

就在那乌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尹德妃细腻皮肤的刹那——

“护驾!”

殿角侍立的几名忠心侍卫反应极快,猛扑上来!一人死死抱住李元吉抓出的手臂,另一人则挡在了尹德妃身前!

噗嗤!

李元吉那灌注了最后邪力的五指,狠狠抓在了挡在尹德妃身前的侍卫肩头!坚韧的皮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五根乌黑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皮肉之中!

“呃啊!”那侍卫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被刺中的伤口周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溃烂!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毒顺着伤口急速蔓延!

“拉开他!快拉开他!”李渊惊怒交加地吼道。

侍卫们奋力将状若疯魔的李元吉死死按在地上。李元吉拼命挣扎,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侍卫护住、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尹德妃,充满了疯狂的怨毒和贪婪。

“妖孽!真是妖孽!”李渊看着被按在地上依旧嘶吼挣扎、浑身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李元吉,再看看那肩头迅速溃烂中毒的侍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难道…世民说的…竟是真的?!

“陛下!太医令到了!”宦官尖利的声音带着颤抖在殿外响起。

“快!快给齐王诊治!还有他!快解毒!”李渊指着中毒的侍卫,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太医令带着药童,战战兢兢地绕过地上如同恶鬼般的李元吉,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灌入汤药。

然而,无论是珍贵的解毒丹,还是太医令精妙的金针渡穴,触碰到李元吉伤口涌出的黑血和不断蔓延的乌黑,都如同泥牛入海!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顽固地抵抗着一切外力,甚至反过来侵蚀着太医令刺入的金针!李元吉的挣扎越来越弱,气息也越发微弱,但那溃烂和乌黑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陛下…齐王殿下此毒…此咒…非…非药石可医啊…”太医令满头大汗,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李渊脸色铁青,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如同被诅咒吞噬的儿子,又看看惊魂未定、哭得几乎晕厥的尹德妃,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大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不安攫住了他。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元吉?还是…那邪祟的反噬?

***

秦王府,内院暖阁。

乾阳温玉碎裂的瞬间,远在秦王府的李承乾,仿佛心口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哇——!!!”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婴儿啼哭,猛地撕裂了暖阁内压抑的宁静!这哭声不再是痛楚,而是带着一种生命本源被强行撕裂、被黑暗吞噬的极致恐惧!

悬于摇篮上方的定星盘光幕,在温玉碎裂的同一刹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轰然破碎!星辉晶石瞬间黯淡无光!

“小郎君!”守在一旁的乳母和侍女发出惊恐的尖叫。

摇篮中,李承乾小小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般痛苦挣扎!他那张原本因痛苦而苍白的小脸,此刻笼罩上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死气!之前被乾阳温玉压制、消磨了大半的几缕黑气秽根,如同失去了天敌的毒藤,瞬间疯狂暴涨!不仅如此,它们仿佛引动了潜藏在婴儿体内更深处的某种阴毒本源!

只见李承乾周身那层淡金色的龙气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泽变得无比晦涩!无数道比发丝更细、却更加阴毒凝练的黑色丝线,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蔓延出的毒虫,密密麻麻地从他小小的身体内部渗透出来!这些黑线并非缠绕,而是如同活物般,狠狠扎进那本就黯淡的淡金龙气本源之中,疯狂地吸吮、啃噬、污染!

淡金的光晕迅速被污浊的灰黑色所覆盖!婴儿的啼哭声在达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后,骤然变得微弱下去,细若游丝!小小的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眼睑无力地耷拉下来,生命的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彻底熄灭!

“乾儿!我的乾儿!”长孙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她猛地扑到摇篮边,看着儿子身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密密麻麻的恐怖黑线,看着他迅速灰败下去的小脸和微弱的气息,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儿子,却不敢触碰那些邪恶的黑线,只能无助地发出凄厉的悲鸣:“来人!快来人啊!杜大人!杜大人!”

杜如晦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定星盘与他心神相连,骤然破碎的反噬让他神魂剧震!他强撑着扑到摇篮边,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万丈深渊!

“九幽蚀魂…本源爆发…”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温玉…温玉碎了!压制已失!那秽根引动了更深处的诅咒本源!小郎君的龙魂…龙魂正在被吞噬!”他手忙脚乱地掐诀,试图再次引动阵法,但失去温玉这个核心,他那点微末的纯阳之力,根本无法撼动那汹涌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九幽秽气!

“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长孙王妃看着杜如晦徒劳的施法,看着儿子生命之光急速流逝,巨大的绝望和母性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猛地俯身,不顾一切地将气息微弱、浑身缠绕着恐怖黑线的李承乾紧紧抱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那冰冷的幼小身躯!

“备车!”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但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去皇宫!去甘露殿!陛下!陛下一定能救乾儿!他是我孙儿!是他的亲孙儿啊!”她抱着气息奄奄的婴儿,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踉跄着就要向外冲去!什么礼法!什么宫规!在垂死的儿子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王妃!不可!宫门已闭!陛下他…”乳母和侍女惊慌失措地想阻拦。

“滚开!”长孙王妃厉声喝道,那平日里温婉柔顺的秦王妃,此刻如同护崽的母狮,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气势!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仿佛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撞开阻拦的侍女,跌跌撞撞地冲出暖阁,冲向那被沉沉夜幕笼罩的、象征着最后希望的太极宫方向!

“快!备车!跟上王妃!”杜如晦强压伤势,嘶声对着赶来的侍卫吼道,抓起黯淡的定星盘,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整个秦王府,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所笼罩。

***

甘露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元吉被强行灌下了数种珍贵的解毒圣药,又被太医令用金针暂时封住了几处大穴,那疯狂蔓延的乌黑似乎被稍稍遏制,但依旧盘踞在他胸腹之间,如同跗骨之蛆。他不再挣扎,只是瘫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臭黑气,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尹德妃被吓得够呛,远远地缩在御座旁,脸色苍白,再不敢靠近李元吉半步。

李渊脸色铁青地坐在御座上,疲惫和一种深重的无力感笼罩着他。太医令束手无策的禀报,侍卫中毒溃烂的惨状,还有李元吉身上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邪异黑气…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难道…元吉真的…?那世民…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太医令继续想办法。

就在这时——

“报——!!!”殿外陡然传来侍卫急促到变调的嘶喊,带着巨大的惊恐,“陛下!秦王妃…秦王妃她抱着世子,强闯宫门!直冲甘露殿来了!我等…我等不敢强拦啊!”

“什么?!”李渊猛地抬头,惊怒交加。尹德妃也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话音未落!

砰!

甘露殿那厚重的殿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身体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长孙王妃!她发髻散乱,衣衫被夜露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因产后虚弱而单薄的身形。那张平日里温婉娴静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泪痕交错,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