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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扫墓 (2/3)

李旦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朕是太上皇,不是皇帝。皇帝是隆基。”

李显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那我还是安国相王呢!”

冯仁喝了口茶,“按辈分,我是你叔。”

李显气得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端起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点心,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旦:(lll¬w¬)

~

先天二年,春。

少陵塬上,新城公主的陵墓静静地立在春风里。

冯仁在墓前站定,从马背上解下一壶酒,一碟点心,摆好,然后在墓前的石阶上坐下来。

“夫人,”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春风拂过,墓旁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冯仁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公主倒了一杯,放在墓前。

“宁儿那丫头,今年十四了。”他抿了一口酒,“长得像落雁,脾气也像,倔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比落雁会撒娇,每次犯了错,就往我怀里一钻,喊‘爷爷最好了’,我就舍不得骂她了。”

风大了些,吹得松柏的枝丫东倒西歪。

冯仁放下酒杯,伸手把公主墓前那碟被风吹歪的点心摆正。

“夫人,”他抬起头,望着那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墓碑,“你说,我是不是活得太久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呜呜地吹。

冯仁在少陵塬上坐了一整天,从日升坐到日落,从日落坐到日出。

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没喝完的酒洒在墓前,把碟子收好,翻身上马。

“我该去看落雁了,要不然她该吃咱们的醋了,明年再来看你。”他说。

马匹打了个响鼻,驮着他,慢慢走下少陵塬。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远处的长安城染成一片模糊的灰。

~

两月后,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山脚下那片老林子还是老样子。

只是进山的路比从前宽了些,许是这些年进山采药、打柴的人多了,踩出来的。

冯仁在观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往老树上一系。

山门前站着个年轻道士,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道袍,手里捧着一柄拂尘。

见冯仁走来,他微微一愣,随即迎上前,稽首行礼。

“这位居士,天色已晚,观中已无香客,居士若是进香,明日请早。”

冯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观门上方那块旧匾。

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了,可他还认得。

“清虚观”三个字,是孙思邈当年亲手写的。

“我不是来进香的。”冯仁收回目光,看着那年轻道士,“我来扫墓。”

道士又打量了他一眼,青衫布履,面容年轻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他说不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像是看过太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居士请。”道士侧身让开,拂尘指向观内。

“孙真人的墓在后山,路不太好走,天色也晚了,居士若不嫌弃,可在观中将就一夜,明日再去。”

冯仁摇了摇头。“不用,我认得路。”

他抬脚迈过门槛,穿过前院,绕过正殿,从角门出去,踏上了后山的石阶。

石阶还是当年他亲手铺的,一块一块,从山脚铺到坟前。

走了不知多久,冯仁在坟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