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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按辈分,你该叫我大师兄 (2/3)

“你不信?”

清远摇头。

冯仁叹了口气,“里面床边的柜子有个暗格,拉开,然后中间的砖缝就会打开。

里面孙老头的手稿就在里面,我装箱保存的。”

清远道士蹲在床边,手指沿着柜子边缘摸索。

木柜是老物件了,漆皮剥落,边角磨得圆润,触手生温。

他摸到第三条缝隙时,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木榫,按下去,柜子背板无声滑开。

暗格里码着几个木箱,不大,一尺见方,漆成黑色,边角包着铜皮。

清远捧出最上面那个,放在桌上,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摞手稿,纸已泛黄,边角起毛,墨迹却依然清晰。

他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一页,凑近油灯,一字一字地看。

“千金翼方卷第三十一,伤寒门。

麻黄汤方: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清远的手开始发抖。

这字迹他认得。

观里藏经阁最深处,供着孙真人一幅字,每年三月初三拿出来晾晒,他见过。

一模一样。

他又翻开下面一页,再一页,再一页。

不是抄本,是手稿。

孙真人亲笔。

清远看向门外,冯仁走进来。

正好挡住了阳光,“如果你还不信,那再看看这个呢?”

冯仁的青衫无风自动,百年内力、真气释放,连他整个人都微微飘浮在半空。

“大、大师兄……”清远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冯仁收了内力,青衫垂落,衣摆轻轻拂过地面。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道士,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他说,“跪什么跪,我又不是神仙。”

清远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起来。

“让你起来就起来。”冯仁走到桌边,把那摞手稿拢了拢,放回木箱,盖上盖子。

“这些东西,是孙老头一辈子的心血。

你好好收着,该抄的抄,该学的学。

别让它们烂在箱子里。”

清远这才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桌沿才站稳。

“大师兄,这……这些手稿,弟子……”

“你什么你?”冯仁瞥了他一眼,“你学过医,认得药材,那就该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

孙老头在的时候,每年三月初三把手稿拿出来晾晒,说是怕虫蛀了,其实是怕后人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后没人记得那些方子。”

清远捧起那个木箱,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冯仁转身往外走。

——

长安城,连家屯。

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里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推门进去,冯宁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一碗面,面条已经坨了,她还在用筷子搅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爷爷!”她抬起头,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冯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那碗面。

“你不在郡公府里面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啥?”

冯宁蹲在灶房门口,把那碗坨了的面条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郡公府太闷了。”她说,“爹天天板着脸,娘天天念叨,哥天天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