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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是真敢叫啊…… (2/3)

几家铺子已经上了门板,只有一间卖吃食的小店还亮着灯。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汽腾腾地往上冒,混着葱花香油的味儿,在暮色里飘出老远。

李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冯叔,这味儿香。”

冯仁把马车赶到小店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口大锅,又看了看店里头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点了点头:“就这儿吧。”

李显最后一个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他揉了揉腰,苦着脸说:“冯叔,这马车坐着比骑马还累。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那是你老了。”冯仁头也不回,往店里走。

李显跟在后头,不服气地嘟囔:“我老?牢弟一身病,他怎么不喊累?”

李旦走在最后,闻言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脸色比出发时好了些,眼底的青黑淡了,颧骨上甚至透出一点血色。

冯仁给他把过脉,说:“出来走走比吃药管用。”

李旦听了高兴,胃口都好了几分。

店里只有一个掌柜兼跑堂,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汉,围着一条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围裙,正蹲在灶台后面添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站起身,堆起笑:“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冯仁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墙上那块写着菜单的木牌:“你这里有什么?”

“有面,有饼,有羊肉汤,还有一坛子自家酿的黄酒。”

掌柜掰着手指头数,笑得殷勤,“羊肉是今儿早上刚宰的,新鲜着呢。”

李旦在李显旁边坐下,也看了看那块木牌,又看了看冯仁。

冯仁会意,对掌柜说:“三碗羊肉面,一碟饼,一壶黄酒。”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不多时,灶房里传来切菜声、锅铲碰撞声,还有羊肉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面端上来了。

三大碗,汤宽面少,羊肉切得薄薄的,铺在面条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

黄酒是用粗陶壶装的,壶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烫过的。

李显第一个动筷子,呼噜呼噜吃了几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停。

他含含糊糊地说:“冯叔,这面比宫里那什么……那什么……御膳房做的好吃。”

冯仁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碗黄酒,抿了一口。

酒是寻常的浊酒,有些涩,后味却带着一股粮食的甜。

他点了点头,又给李旦和李显各斟了一碗。

李旦接过酒碗,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忽然说:

“冯大,你说这天下百姓,平日里就吃这个?”

冯仁放下酒碗,看着他:“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

李旦摇了摇头,“是朕……我在宫里吃一顿饭,够这一家子挣半年的。

从前看折子,知道百姓苦,可那是在纸上。

出来了才知道,纸上的‘苦’,跟眼跟前的不一样。”

李显嚼着面,难得没有插嘴。

他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大半,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忽然叹了口气。

“牢弟,你这话说得对。

我在房州那些年,有一回断了粮,跟韦氏两个人啃了三天野菜馒头。

那野菜还是从老乡地里偷的,面用的是糠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