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9章 鹌鹑李琎 (2/3)

“老毛病了。”

李璲扶着李显的胳膊站稳,扯出一个笑来,“阴天下雨就犯,比节气还准。

三哥、二哥,进来说话。”

正堂的陈设简单,几把黄花梨的椅子,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李璲自己写的,笔力不算多好,却透着一股子倔劲。

李璲在主位坐下,左腿伸直了搁在一只矮凳上。

李旦和李显在客位坐下,冯仁在末座,费鸡师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烧鸡啃了起来。

侍女端上茶来,李璲接过茶盏,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他看了看李旦,又看了看李显,忽然笑了。

“三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李显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说的什么话!你想见,捎封信来,我们能不来?”

李璲摇了摇头:“捎什么信?我是个被贬出京的皇子,你们是太上皇和安国相王。

我捎信去,别人怎么想?说我想回长安?说我不安分?”

李旦端着茶盏,没有喝。

他知道六弟说的是实话。

高宗诸子中,除了早薨的,活下来的没几个。

李璲因生母出身低微,自幼便不被重视,成年后便被打发到扬州做了个闲散王爷,名为都督,实则连府兵都调不动几个。

“六弟,”李旦放下茶盏,“这些年,委屈你了。”

李璲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

“不委屈。扬州这地方,比长安自在。

三哥你也看见了,我在这儿,想吃什么吃什么,想逛哪儿逛哪儿,不用上朝,不用看人脸色。挺好的。”

冯仁坐在末座,端着茶盏,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李璲那条搁在矮凳上的左腿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茶盏。

“王爷,那方子,用了没有?”

李璲愣了一下,看向冯仁,又看向李旦。

“这位是……”

“冯叔。”李旦说,“你小时候见过他。”

李璲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洇在袍子上。

他盯着冯仁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李旦,再看向冯仁,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冯司徒?”

“早不是司徒了。”冯仁摆了摆手,“一个摆摊算卦的。王爷,那方子,用了没有?”

李璲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用了用了!

昨儿瑛儿拿回来,我当晚就让人抓了药。

喝了一剂,又用药汤敷了腿,今早起来,这腿竟没那么僵了。”

他拍了拍左腿,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欢喜:“冯司徒,您这方子神了!”

冯仁看向一旁品茶的费鸡师,“小费,你去给他看看。”

费鸡师看了冯仁一眼,“师兄,我诊金可贵。”

“让你看你就看,哪那么多废话。”

费鸡师站起身走到李璲面前。

他也不客气,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李璲左腿膝盖上,闭着眼睛摸了片刻,又换了个位置,从膝盖摸到脚踝,又从脚踝摸回膝盖。

李璲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可又不敢动。

费鸡师睁开眼,“旧伤入骨,寒湿积聚。

当年摔的时候没养好,又沾了水,寒气钻进骨缝里,一遇阴天就发作。”

李璲连连点头:“道长说得对!

当年从马上摔下来,正好跌进一条水沟里。

那时年轻,不当回事,爬起来继续赶路。谁知道……”

“谁知道老了受罪。”

费鸡师替他说完,转头看向冯仁,“师兄,你开的方子方向对,就是剂量保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