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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本来就是你的不是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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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四年,腊月。

姚崇再次乞骸骨,这一次他辩过了李隆基。

但也没放他离开,只是罢相,改任开府仪同三司。

姚崇推荐在广东的宋璟、岭南的张九龄为相。

广东韶州,曲江。

张九龄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长安送来的信。

信是姚崇亲笔,字迹比从前潦草了些,笔力却还在。

“……老夫已乞骸骨,圣上未允,改授开府仪同三司。相位虚悬,非公莫属。速归。”

张九龄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韶州的冬天不冷,窗外的榕树还绿着,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鼓声,笃笃笃,三下。

“大人。”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行装都收拾好了。”

“知道了。”

张九龄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望了很久。

这棵树,是他少年时亲手种的。

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根须垂落,扎进土里,又生出新的枝干。

他在韶州待了这些年,说是贬谪,倒也不全是坏事。

地方虽偏,胜在清净。

每日读书、写字、处理政务,闲暇时在江边走走,看渔舟唱晚,看鹭鸟归林。

比在长安时自在得多。

可他知道,这自在,终究是暂时的。

“大人,车马已经备好了。”下人又催了一遍。

张九龄转过身,从案上拿起那封信,折好,收进袖中。

“走吧。”

三日后,张九龄的车马进了春明门。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青帷马车,两个仆从。

他掀着车帘,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

朱雀大街还是老样子,两侧的槐树比几年前更高了些,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西市的铺子已经开了张,卖糖人的、卖绢花的、卖馄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童光着脚在巷子里追逐,笑声尖尖的,混在市声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大人,先去哪儿?”仆从在车外问。

张九龄放下车帘。“进宫。”

———

甘露殿。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姚崇昨日递上的辞表。

辞表写得恳切,说自己年老多病,不堪驱驰,乞归田里。

言辞谦卑,字迹工整,可李隆基读了半天,只读出一句话——老夫不干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那些繁复的彩绘,忽然笑了一声。

“高力士。”

高力士躬身上前,“奴婢在。”

“你说,姚崇这老狐狸,是真的干不动了,还是在跟朕赌气?”

高力士斟酌着词句:“回陛下,姚相……姚相应该是真的干不动了。

他今年六十有七,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

去年冬天病了一场,咳了两个月,太医说伤了肺气。”

“伤了肺气?”李隆基皱起眉头,“朕怎么不知道?”

“姚相不让说。”高力士的声音压低了,“他说,朝廷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能因为他这点小病,让陛下分心。”

李隆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