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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宋卿,你记一下,我做如下调整 (2/3)

冯仁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摸出那块不良帅令牌,在指尖翻了个面,然后收回去。

李朝隐的眼睛瞪大了。

“大人,您……”

“路我给你指了,走不走在你。”

冯仁转过身,往衙署外走,“粮食要是被截了,你报上来。截粮的人,我来处理。”

李朝隐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

龙辇在河南府停了三日。

李隆基每日早出晚归,视察灾情,安抚百姓,督促地方官员开仓放粮,调拨赈灾物资。

他换了便服,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棉袍,头上戴着幞头,走在灾民中间,没人认出他是皇帝。

有个老农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家里的地绝收了,明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在田埂上,跟那老农聊了半个时辰,聊完了,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塞进老农手里。

老农跪下来磕头,他扶起来,拍了拍老农的肩膀,说了句“会好起来的”。

高力士跟在后面,手里的帕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冯仁跟在队伍最后面,骑在老马上,不紧不慢。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第四天一早,龙辇继续东行。

临行前,李朝隐跪在城门外,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折子。

李隆基接过,翻了翻,折子里是河南道各州县灾情的详细汇总,哪一州、哪一县、绝收多少、受灾多少、需粮多少,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李隆基把折子合上,收进袖中。

“李朝隐,朕在洛阳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辱命!”

~

李隆基的龙辇在官道上走了七日,才到洛阳。

洛阳城的城门大开,洛阳官员在城外十里相迎。

从卯时一直站到午时,有人晒得额头冒汗,有人站得腿脚发软,可没人敢动。

洛阳城的街道比长安窄些,可热闹程度不相上下。

商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风里晃悠,卖吃食的、卖杂货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站在路两旁,伸着脖子看圣驾从街上经过,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被羽林军的兵卒拦住,也不恼,嘿嘿笑着退回去。

随行的官员们各自安顿,宋璟住进了行宫东侧的厢房,裴坚住在西侧。

冯仁照例挑了最偏的一间,推门进去,一张榻,一桌一椅,墙角立着一只空荡荡的木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费鸡师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了看,撇了撇嘴:“师兄,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地方?”

“好地方让给别人住。”

冯仁把药箱放在桌上,推开窗,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竿修长,竹叶青翠,在午后的日光里沙沙作响。

“这儿清静。”

费鸡师嘟囔了一句什么。

当天夜里,李隆基在行宫的正堂召见了洛阳及周边各州的官员。

正堂不大,站了二十几个人便显得拥挤了。

油灯点了几盏,昏黄的光晕里,各人的面孔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头也不抬,“郑州。”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躬身行礼:“臣在。”

“你那儿绝收多少?”

郑州刺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回陛下,郑……郑州今年旱情严重,辖区内六县,绝收四成。”

折子往案上一拍,“朕再问你一遍,绝收多少?”

郑州刺史的腿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回陛下,绝收……绝收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