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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归去来兮陀太峪 (4/5)

这,是一位已没了精神依托的母亲!

靺鞨族,有丧期无数的规矩。

什么意思?

就是不像汉地,丧期是有定数限制,比如七七之数、入土为安之类的讲究。

可是,看着那睡着了般心尖子似的孩子尸身,再看看自己如花似玉但现在已经憔悴不堪、整日抱子痛啼的爱妻,大屋作钢牙咬碎,强令族人尽快安排了葬仪。

说也奇怪,这孩子却一直是死而不僵。

明明已是东北八月的天气,明显有些冷凉了。

可他的身子,竟然一直不甚冰凉,且软软的不收了身子。

塞满吉,以及一同来自太原的家学夫子司徒先生,已经一再查看确认,孩子没气儿了。

可已经守了数十日的阿格玛王蔻、小侍女娥渡丽,还是死活不肯答应松手。

有时候,生命就是脆弱得像儿戏。

瞬息之间,便是天地相隔、阴阳两分。

每到必须选择松手的那一刻,人们才真正能体会到,什么叫人生的断舍离!

石台之上,大屋作强忍着心中万般留恋,狠下心来将早已瘫软的妻子,从孩子身边抱走。

粗壮的胡图鲁,也试图去扶娥渡丽离开。

却见她一把甩开胡图鲁的双手,朝着安静躺着的阿布契郎,陡然扑住跪下。

她泪水四溢,绝望的呼喊在山谷里回荡。

“阿郎,别扔下我!”

“你知道的,我永远是不会离开你的呀,阿郎……”

“别抛下我……”

……

石台之上,终究只留下了三个人,以及一具早就没了半丝生命气息的少年身体。

唱诗人塞满吉,夫子司徒友明,小侍女娥渡丽,死了的阿布契郎。

辫子和妆容,是娥渡丽整理的。

衣衫和包裹,是司徒友明整理的。

塞满吉,将阿布契郎的身体摆成仰面朝天、膝部弯曲、头部朝南之状,口中念念不休。

然后,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剔透的碧绿玉环,塞进阿布契郎的胸口。

接着,塞满吉又将一顶虎尾豹尾饰帽,盖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当他伸出枯瘦的双手,隔着包裹孩子身体的衣帽,从头往下慢慢抚摸的时候,靺鞨族一次葬中的除毒仪便开始了。

除毒仪式,可能就是安慰亡灵,消除对凡世的毒怨,早日投胎吧!

只听塞满吉口中,开始悠悠吟唱。

“徒泰山啊,

山里的鹰啊,

请喝上一口滋润五谷的雨水!

野猪神啊,

你野地里的种子,

他要落地了,

请不要放手跟着你的人!

不在众人怀抱里享福的人,

不在马背上追逐麋鹿的的人,

你啊,

你就追逐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