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阵前起义

城内，日军的抵抗果然如肖扬所说，混乱不堪。失去了统一指挥，各部队甚至各小队都在自行其是。有的试图依托建筑顽抗，有的则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还有的干脆扔掉武器，混在平民中想要蒙混过关。13师和56师的战士们则小心翼翼地在街巷中推进，逐屋搜索，每前进一步都格外谨慎。

一名年轻的班长李中华带着一个战斗小组，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前面不远处，一栋两层小楼里不时传出枪声。“班长，里面有鬼子！”一名战士低声报告。

李中华示意大家隐蔽，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颗进攻型手榴弹，拔掉保险栓，在手里顿了顿，猛地扔向小楼的窗户。“轰隆”一声巨响，窗户玻璃四溅，楼内的枪声戛然而止。“冲！”李中华一挥手，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楼内，几名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士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类似的战斗在唐山县城的各个角落上演着。中国军队的进展虽然因为顾及平民而有所放缓，但胜在稳扎稳打，每一次清剿都力求彻底。而日军则在绝望和混乱中，抵抗意志越来越薄弱。

梅川小五郎和上野龟甫带着229联队残部，趁着夜色和混乱，一路向北逃窜。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试图绕过中国军队的防线。上野龟甫气喘吁吁地跟在梅川小五郎身后，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参谋长阁下，我们……我们能逃出去吗？”

梅川小五郎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慌什么！只要进入燕山山脉，找到小路，就能绕过喜峰口，回到满洲！”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心里也没底。周围不时传来中国军队的喊杀声和枪声，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知道，他们就像是丧家之犬，随时可能被猎人捕获。

唐山城内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崔汝家站在县城中心的一座钟楼顶上，看着晨曦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唐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经过一夜的激战，13师和56师基本肃清了城内的日军残部，唐山宣告光复。

“报告师长！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共歼灭日军8000余人，俘虏3000余人，其余残敌向西北方向逃窜，37团和56师的166团已率部追击。”一名参谋向崔汝家报告。

崔汝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通知下去，部队原地休整，协助地方维持秩序，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另外，立刻向军部报告，唐山光复！”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唐山的街道上，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一种久违的安宁开始在这座城市中弥漫。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看着街道上那些穿着军装、纪律严明的中国士兵，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的泪水。他们知道，苦难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相比于唐山，近卫师进攻北平城的战斗显得更加简单，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接收。北平守备旅团旅团长藤原英寿在得知丰台的独立混成31旅团被全歼了之后，立刻抛下了伪军，直接坐火车向古北口方向跑了，连伪军中的日本教官都没带。

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齐燮元也是个光棍，立刻下令逮捕了军中的所有日本教官。直接通电全国宣布起义，随后命令还在北平的伪军在永定门外放下武器，迎接大军入城。姚子青接到近卫师三团的报告之后人都懵了，那可是超过1.5万伪军啊，这就投降了？

姚子青也是努力地回忆着当初夜鹰查回来的关于这个齐燮元的资料。齐燮元是清末秀才，后考入保定陆军速成学堂步兵科，在第六镇任职。后来又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回国后随军参加镇压革命，历任第六师参谋长、师长、江宁镇守使等职位。

之后也算是众多北洋军阀之一，任江苏督军带兵盘踞江苏，1924年，齐燮元与浙江督军卢永祥为争夺上海，爆发江浙战争，卢永祥战败，上海成了齐燮元的地盘。1925年初，在第二次江浙战争中，齐燮元被奉系所逐，逃往日本。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在日军操纵下，齐燮元等人把持了冀察政务委员会，从此开始了其汉奸生涯。

本来这个齐燮元在26集团军内部已经进入了必杀名单，即便是诱降伪军也不会轮到他头上，但是齐燮元这个“缴枪起义”直接把姚子青玩不会了。这家伙投降了，自己该怎么办？按理说和平光复北京，这座历史厚重的城市免于战火绝对是大功一件，但是这可是齐燮元啊。

姚子青无奈也只能先让唐如衡带近卫师主力前去接收，这些投降的伪军。自己则先联系了陈越，看看陈越是什么态度，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齐燮元。

“这个老家伙，能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果然也有一些过人的东西，竟然这么果断。”陈越看了姚子青发过来的电文，无奈地说道，随手把电文交给了郭汝瑰。

郭汝瑰看过之后又把电文交给了蒋建丰，蒋建丰看过之后并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几乎是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陈越：“司令，那咱们该怎么处理这个齐燮元呢？参谋长还等着回电呢。”

“这种人既然没死在战场上，该怎么处理就不应该是你我决定的，他们是要接受审判的，之前南京的公审大会你也参加了，这个齐燮元就算不公审，也该审判一下吧。”陈越说道：“不过好歹是阵前起义，使得北平免于战火，倒是可以罪减一等，至于能不能减到保住他的命，还是要看审判结果的。”

“那就让子青带人先把几个主要伪军军官扣押了吧。”郭汝瑰说道。

“在北平咱们的人还没有投降的人多呢，要是真是把几个主要军官扣押了，万一引起了兵变也是麻烦事。先看管起来就行了，然后让38军不要再管路上的日伪军，第一时间赶到北平，北平不能乱。”陈越说道。

“好，我马上拟写电文。”郭汝瑰说道。

“现在华北地区的主要城市都已经被我军光复，也只剩下一些零散日军在负隅顽抗，没想到光复华北竟然这么顺利，从开战到现在才四天的时间啊。”蒋建丰感慨道。

“说是华北派遣军，实际上也就是实力最弱的十二军而已，实力强劲的第一军在山西已经被打残了。原本华北平原的十二军不过是用来扫荡一些没有重武器的游击队和一些守备部队，我们不但出动了最强的几个军，还出动了八个合成旅，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形中，机械化部队对上轻步兵本就有巨大的优势。”陈越说道。

“何况中国的城市化程度并不高，我们抢先攻下各大城市，也只不过是把日伪军分割开而已，接下来的清剿也需要一些时间呢，咱们真正结束华北会战，至少也还要三到五天的时间。”陈越接着说道。

“司令说的是，”蒋建丰点头应道，“不过，能够如此迅速地拿下北平、天津、济南这些华北重镇，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料。尤其是北平，兵不血刃，实在是意外之喜。这对齐燮元来说，或许是他人生中唯一做对的一件事，虽然动机难测，但客观上确实避免了一场浩劫。”

陈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动机？这种老军阀、老政客，哪有什么纯粹的动机。无非是审时度势，为自己寻求一条最好的出路罢了。他知道，日本人靠不住了，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我们，或许还能凭借‘起义’的名义，搏一个相对好的结局，算盘打得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