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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宽慰周瑜 (1/3)

夜里,周瑜在寨中设宴。

酒菜很丰盛,将领们也很尽兴,他们还不知道军费被削减的事,还在为白日的操练成果欢呼,为即将到手的新战船畅想。

周瑜坐在主位,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带着笑,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孙权坐在他身侧,看着,喝着,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宴至半酣,周瑜忽然举杯,对着满帐将领道:“来,敬主公一杯!主公亲至巴丘,是我水军之幸!”

众人轰然举杯。

孙权也举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他放下酒杯时,看见周瑜正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失望?是痛心?还是别的什么?

孙权读不懂。

宴后,孙权没有立刻回寝帐,而是走到江边。

秋夜风寒,吹得他酒意醒了大半。

他望着漆黑如墨的江面,望着对岸零星的渔火,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主公。”

鲁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子敬啊。”孙权没回头,“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主公指什么?”

“指对公瑾。”孙权转身,脸上带着苦笑,“我明知道水军是他的命,却还是要砍他的粮。我明知道他心里憋着火,却还要他笑着接令。我是不是太狠了?”

鲁肃沉默片刻,才道:“主公不是狠,是不得不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伤自己人的心,比伤敌人的身,更需要勇气。”

“勇气?”孙权摇头,“我没觉得有什么勇气,只觉得累。”

他又到:“小时候,我跟在兄长和公瑾后面,看他们骑马射箭,谈笑风生。那时觉得,当主公真好啊,说什么别人都得听。现在才知道,说什么别人都得听,是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对得起听你说话的每一个人。”

鲁肃将披风披在孙权肩上:“主公,您还年轻,路还长。有些裂痕,现在出现了,总比将来在关键时候崩开要好。”

“你是说?”

“周将军是重情之人,但也是骄傲之人。”鲁肃缓缓道,“他今日接令,不是真的服气,是顾全大局。但这口气憋在心里,迟早要出。主公得让他出,也得让他知道,您不只是当年的仲谋,更是今日的主公。有些线,不能越;有些规矩,必须守。”

孙权懂了。

他望着巴丘水寨的灯火,那些周瑜一手带出来的战船,这个已经深深烙下周瑜印记的地方,明白了周瑜为什么主动要求来巴丘。

不是外放,是自觉。

自觉地把最锋利的剑,收进鞘里;自觉地把最耀眼的光,移到阴影里。

好让那个年轻的主公,能站在最亮的地方。

这样自觉的退让,有时候比不退让,更让人心头发酸。

……

次日,孙权启程回吴县。

周瑜率众将送到码头,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临上船时,孙权忽然停下,转身对周瑜道:“公瑾,三年。”

周瑜一怔:“什么三年?”

“给我三年时间。”孙权看着他的眼睛,“三年内,我必给你一支可北上的水军,不只有战船,还有充足的粮草,有训练有素的士卒,有能支撑一场大战的国力。”

“这三年,你可能要受些委屈,要忍些憋闷。但请你信我,信我孙仲谋,不会永远让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