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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帝都现状 (1/5)

黄昏像一层脏金色的薄纱,挂在帝都北门外的旷野上。

两匹瘦马混在稀疏的入城人流里,蹄子踩过被车辙碾碎的冻泥,发出干涩的咯吱声。

前面的马背上坐着一位裹着亚麻斗篷的中年人,斗篷边缘磨得起毛,沾着一路风尘。

他把兜帽压得很低,像是不愿让任何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

他叫瓦里乌斯,是个子爵。

跟在他旁边的骑士卡西安没有披斗篷,只把外衣扣得严实。

那人一路都很沉默,连咳嗽都在克制,目光始终扫着人群与道路的边缘。

瓦里乌斯知道,卡西安不信那些能让人心安的词,他只信自己手里的剑。

而瓦里乌斯……他更愿意相信别的。

他把一只手放在怀里。

那里有一迭用油纸包好的文书,不止一份。

最上面那本是《新帝国宪章》的修订稿之一。

在四皇子摄政时期,他就曾被召入宫廷法务厅,负责对原案进行修订与编撰。

逐条校对,逐条推敲,把过于理想的措辞压回现实,把可能引发混乱的条文拆解重写。

大战爆发时,他并不在帝都。

那段时间他正在帝国最边远的一块领地调研地方法庭的执行情况。

道路闭塞,等他听到消息时,帝都的城门已经换了旗帜。

他不敢回去,后来传来的零碎消息一条比一条可怕。

法务厅被查抄,档案被封存,那些留在帝都的同僚,多半已经被吊死在城门或广场上。

瓦里乌斯在边缘领地停了下来,避一避风头。

而现在近一年过去了。

帝国再怎么血腥,总要有人写文书、收税、判案。再残暴的统治,也离不开文官。

而他……至少想回来看看家人是否还活着,如果不在了……那至少,他要亲眼确认。

马队拐过一道弯。

帝都的城墙赫然在目。

瓦里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记忆里的城墙,是白曜石砌成的艺术品。

墙面上雕刻着开国史诗的浮雕,骑士的队列、农夫的收获、诸族的盟誓,都被石匠用细腻的刀痕刻进光里。

每逢节日,观礼台上会挂满彩布,香料和焚香的味道能顺风飘到城外。

可眼前的城墙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

那些浮雕被粗暴地铲平,留下参差不齐的白痕,像一张被毁容的脸。

墙体外侧被浇筑了一层黑色的铁汁,凝固后形成粗糙的鳞片一样的纹理。

上方拉着带倒刺的铁丝网,线绷得很紧。

原本的观礼台不见了。

那里架着数十座重型弩炮,弩臂粗得像树干,箭头包着黑铁,冰冷得没有一丝光。

更让瓦里乌斯胃里发沉的是,箭头并不指向城外的荒原与敌人。

它们对准的,是入城的道路,对准他这样的平民。

风从护城河那边吹来。

没有香料味,只有铁锈、马粪,还有一股很淡却怎么也散不掉的血腥气。

护城河的水泛着暗红,像掺进了炼金废料,水面上漂着细碎的黑渣。

几只乌鸦停在铁丝网上,低头啄着什么,啄完又抬起头,眼珠像两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