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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暗潮生 (2/4)

“父亲且慢。”沈琼音拦住他,“去刑部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退婚。”她一字一句,“沈家要主动退婚,而且要退得人尽皆知。”

次日清晨,沈府大门敞开。

十二箱聘礼原封不动地抬了出来,摆在门口。

沈兆安穿着素服,亲自将婚书和退还礼单送到肃亲王府——虽然王府已经被封,但他还是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将东西交给了守在门外的刑部衙役。

“沈家误信奸人,险些铸成大错。”沈兆安声泪俱下,“如今幡然醒悟,愿将所有聘礼充公,以赎罪愆。小女与肃亲王的婚事,就此作罢!”

这一幕,很快传遍了京城。

有人说沈家见风使舵,无情无义;也有人说沈兆安识时务,保全了一家老小。

但无论如何,沈家算是暂时从谋逆案的漩涡边缘挣脱出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三日后的傍晚,云锦阁掌柜周伯匆匆赶到沈府偏院,脸色难看至极。

“东家,出事了。”

沈琼音正在查看这个月的染色配方,闻言抬头:“慢慢说。”

“咱们的货源被掐断了。”周伯擦着汗,“江南三大丝商,苏家、顾家、白家,突然同时停止向云锦阁供货。说是……今年的生丝都被订完了。”

沈琼音放下笔:“违约金他们付了?”

“付了,三倍。”周伯苦笑,“可咱们库存的生丝,只够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若无新料上架,云锦阁就得关门。”

青黛急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当初签的可是长契!”

“长契又如何?”沈琼音站起身,走到窗边,“商人逐利,有人出了更高的价,他们自然毁约。何况……这背后恐怕不止是钱的问题。”

“东家猜得没错。”周伯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是‘锦华堂’在背后搞鬼。”

锦华堂,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东家姓徐,背后站着户部徐侍郎。更重要的是,锦华堂一直专供宫中用度,在京城绸缎行里是公认的龙头。

“徐家……”沈琼音指尖轻叩窗棂,“我记得,徐侍郎的妹妹,嫁给了肃亲王的庶子?”

周伯一惊:“您是说,这是肃亲王余孽的报复?”

“或许不止。”沈琼音转身,“云锦阁这三个月抢了锦华堂三成生意,徐家早就视我们为眼中钉。如今借肃亲王倒台的由头,联合江南丝商断我们的货源,一举两得。”

“那咱们怎么办?”周伯急得团团转,“半个月……就算现在去找新货源,也来不及啊!从江南运丝过来,最快也要一个月!”

沈琼音沉默片刻,忽然问:“周伯,京城周边,有没有桑园?”

“有是有,但规模都不大,产的丝也远不如江南的细腻……”

“细腻不够,就用别的东西补。”沈琼音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青黛,备车。周伯,带我去看看京城最大的桑园。”

“现在?”周伯愣住。

“现在。”

城东三十里,王家庄。

暮色四合时,沈琼音的马车停在了一片桑林前。这片林子占地近百亩,桑树长势正好,新发的嫩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庄头老王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听说云锦阁东家亲自前来,慌得手足无措:“柳……柳东家,咱们庄子产的丝,都是粗丝,织不出细绸的……”

“我不织细绸。”沈琼音走进桑林,摘下一片桑叶,放在掌心细看,“王庄头,你这片桑林,一年能产多少生丝?”

“若是好年景,能产五百斤左右。但都是三等丝,只能织粗布……”

“五百斤……”沈琼音沉吟,“若我全要了,什么价?”

老王瞪大眼:“全……全要?柳东家,您不是在说笑吧?这些粗丝,锦华堂那样的铺子是看不上的……”

“他们看不上,我看得上。”沈琼音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五百两定金。从今天起,王家庄产的所有生丝,我全包了。价格按市价上浮三成,但有一个条件——”

第四章: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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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目光锐利:“十日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丝,至少一百斤。”

老王接过银票,手都在抖:“十……十日?柳东家,这得日夜赶工啊……”

“日夜赶工,工钱翻倍。”沈琼音又取出一张图纸,“还有,按这个法子煮茧抽丝。”

图纸上画着一套古怪的器具,有铁锅、竹轮、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漏斗。

老王看了半天,不解:“这是……”

“照做就是。”沈琼音没有解释,“另外,你认识其他桑园的庄头吗?帮我牵个线,但凡愿意按我的法子产丝、十日内交货的,我都按同样的价格收。”

“有有有!”老王连连点头,“京城周边七八个庄子我都熟,我这就去说!”

送走老王,周伯终于忍不住问:“东家,您要这么多粗丝做什么?咱们云锦阁向来只做高端料子,粗丝……织出来的东西,卖不上价啊。”

“谁说要织布了?”沈琼音抬头看着桑林,晚霞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伯,你听说过‘茧绸’吗?”